荆阳闻言若有所思。过了良久,才点头应下。
归无咎长笑一声,张目一望,便看见了二三里外爬到一株古树树梢上玩耍的黄希音,高声喝道:“该走了!”
一振衣袖,便起了遁光。黄希音闻言飞遁扑来,轻轻巧巧地挂在归无咎背上。
归无咎转身又望了荆阳一眼,道:“料想这一日不会太久。后会有期。”一眨眼功夫,便遁出十余里外。
荆阳望着手中两枚玉符,怅然良久。
……
遁出百丈之后,归无咎心中意念,陡然明晰了起来。
原来,自己在裕昌城中之所有有所踌躇,逡巡不定,连上佳的道缘感应也难以断明行止,其实是由于两种和自己相关的缘分纠缠不清,才使得灵明一时混沌。
这两道缘分,一道在己,一道在人;一道在远,一道在近。
现在其中一道彻底解决,另外一道,也就清楚明白了。
归无咎一连遁出二三千里外,寻了一座孤峭名山,立下法舟,暂居其中。之所以这么做,是不愿意牵连剑阳武社。
修道人的探查之法,本就与常人不同。
在随着苏宏贞前往庄园的路途中,归无咎已经悄无声息的施展手段,将他身上附着的那一丝邪秽气息吸纳到自己掌心之中。
依归无咎的实力,若要将其祛除,简直易如反掌。
归无咎并未如此做。
现在,他在静静等候,等候自己的另外一个“缘分”到来。想来这才是真正和自己修行息息相关。
归无咎再定睛细看。
荆阳头顶上这三朵枫叶形,初看很是玄妙;但仔细体会,便能察觉其中暗藏枯寂之意,似乎是精华已竭的死物。
荆阳虽然心知自己面对的是仙道中非同凡响的人物,又是与自己大有缘之人,但他依旧不失一代宗师的气度。一拂长袖,自石台边缘洒然坐下。然后自袖中掏摸出一只银色酒壶,痛饮三口。
一阵馨香随之飘散。
少顷,荆阳道:“前辈既是赠予荆某机缘之人,荆某自然言无不尽。”
“所谓武道中登峰造极、旷古绝今,其实亦是借力迎风而上,说穿了就不那么光鲜了。所谓‘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’,不外如是。”
因为荆阳在武学一道上实在超迈先贤太多之故,让人忽略了他其实是武学传家。父、祖辈往上,无一不是名动一时、少年得志的武道奇才。只是荆阳青出于蓝,独步当时,才隐没了前辈声名。
荆阳的真正倚仗,既是一种血脉之力,又是一套合和内外的法门。此法是荆阳直系第十一代先祖异变得来,再往上追溯,却无有这一神通。
追索细事,约莫是荆阳的这位先祖无意中跌落悬崖,被一件异物嵌入脑中,方才产生了变异。
此物,便是他额头之上的枫叶之形。
普天之下的道术,功诀,秘典。其妙用固然大道殊途,各不相同。但是论示现之法,无非简、繁二道。
或者极擅铺陈,繁辞不已,将所述妙意淋漓尽致地披露出来,不肯稍省笔墨;或者约束凝聚,将极含妙理、微言大义的道术真谛,以寥寥数十言、数百言,抑或简笔图画,尽数包含。
荆氏一门所传天赋神通,名为“三解空”,擅能解空三次。
所谓“解空”者,顾名思义,那些看似微言大义、凝练如一的秘法道术,经由这秘法朗照之,化解之,便会如同酵母发酵一般,将之扩充成数百倍、数千倍富含实际意义的内容,几乎胜过数十载勤修苦学,一齐映入心中。
通俗的说,是一门化玄发散之法。
当年荆阳十一代先祖跌落悬崖之后,除了得了这一机缘之外,更夺得一本武功秘籍,名为《九阴真经》。
这《九阴真经》包罗万有,又与道门练气术暗暗相通,委实是武学之中的一朵奇葩。其将天下武学之总纲,汇聚于短短五千余言中,最是凝练无比,正合为“三解空”的法门所用。
荆氏一门的“三解空”秘术也不是没有限制的。
荆阳自那十一代先祖始,每动用一次“三解空”的秘术,只得将此经秘要,解开十分之一有余;纵然一连动用三次神通,也不过是将《九阴真经》之秘,揭晓三成上下。三成经典,虽然足以使得自己称为名动一时的大高手,但距离继往开来、登临绝顶,显然差距尚远。
到了荆阳这一代,却忽地生出变化。
荆阳只动用一次“三解空”神通,便将整部《九阴真经》的精义尽数攫取,再佐之以三载苦修,一跃称为南康上国屈指可数的大高手。
后来逐渐接触仙道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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