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此言，李元元神在九彩之骨内部空间中勉强稳住心神。

四周混沌翻涌，九彩光华如潮汐般涨落不定。

他的元神魂体边缘却因剧痛而不断泛起涟漪，一圈一圈向外扩散，如同投石入水。

每道涟漪...

“高见？”血渊帝君唇角一扯，血色纹路自脖颈蜿蜒而上，如活物般游走于面颊，衬得那双赤瞳愈发妖异，“梦璃元君既问，本座便直说——小楼归谁，不靠嘴上分，而靠手中骨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袖袍猛然一震，一截猩红如凝血的指骨破空而出，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。骨身浮刻九道血环，每一道都似封印着一方惨烈战场，其上冤魂嘶鸣隐隐，血雾翻涌如沸，竟在虚空凝出一幅残缺古图——图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之岛，岛底垂落八根晶莹锁链，锁链尽头，皆系于一座玲珑八层小楼之上。

“此乃‘血契残骨’，万岛浊海初代血祖所遗。”血渊帝君声如闷雷，震得海水微微凹陷，“当年灵波神殿尚存时，此骨曾与楼身共鸣三次，每一次，都引动仙岛虚影现世半息。如今楼身虽散，但小楼既现，血契未断——它认得我。”

梦璃元君银发轻扬，眸光微冷，指尖一缕星辉悄然游走，无声无息探向那截血骨。然而星辉触及骨身刹那，竟如雪遇熔岩，倏然湮灭，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
“血契认主，非凭血脉，而在命源同频。”她缓缓收回手指，语调却更沉三分，“可你血渊一脉，命源枯涩，怨气淤塞，早已失了纯阳之基。若真有共鸣，怕不是楼身认你，而是……你在借楼身反哺己身，续你将溃之命。”

血渊帝君面色一僵，赤瞳骤缩，血环嗡鸣陡盛，似有压制之意。可他终究未驳，只冷笑一声：“认或不认，终要试过才知。”

“试？”绮罗元君紫裙微荡，指尖轻点虚空，一簇幽紫焰火无声燃起，焰心之中，赫然映出八层小楼的倒影——倒影边缘，正缓缓浮现出数十道细密裂痕，如同蛛网蔓延，每一道都泛着灰败死气。

“裂痕出自楼身内部。”她嗓音清冽，却字字如刃，“并非外力所致，而是本源枯竭之兆。你们争抢的，不是钥匙，是将熄的灯芯。”

此言一出，墨渊帝君那黑洞般的双瞳终于微微一缩，喉间低沉咕噜一声，似有墨汁翻涌。他周身漆黑鳞片骤然立起，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，声音沙哑如砂石碾过：“灯芯将熄……那便趁未灭之前，剜出来，炼成墨心丹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双掌猛然合十，背后虚空轰然塌陷，一尊由亿万墨滴凝成的巨大法相拔地而起——法相无面无目，唯有一张巨口，吞天噬地，朝八层小楼无声咆哮！

刹那间，整片海域的光线被尽数吸尽，连李元脚下的云气都化为纯粹墨色，丝丝缕缕被那巨口牵引而去。八层小楼周身流转的九彩神曦，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！

“不好！”李元心头剧震，袖袍下元力疯狂奔涌，欲以灵魂之力撑开屏障——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小楼的瞬间，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，自楼身内悄然荡开，轻轻拂过他的手腕。

李元动作一顿。

八层小楼静静悬停，神曦微敛，却未惊惶，反而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，似笑非笑：“等了七百年，等来的不是救兵，是一群抢食的饿狼……倒是有趣。”

她声音未落，东南方那道墨渊法相已至近前，巨口距离小楼不过百丈，吞吸之力撕扯虚空，连空间都泛起黑色褶皱。

就在此刻——

“嗡。”

一声轻颤，不响，却令五位大能同时心口一滞。

八层小楼八层塔身，其中最底层，忽有一扇微不可察的雕花小窗，无声开启。

窗内，无光，无影，唯有一粒微尘，在寂静中缓缓旋转。

那微尘极小，小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；却又极重，重到整片被墨渊法相抽干光线的海域，竟在它浮现的刹那，重新映出一线天光。

“那是……”黎天帝君青黑二气交织的混沌领域猛地一滞，双目骤然睁大，声音竟首次带出难以置信的震动，“……楼身界‘窗棂尘’？”

墨渊帝君巨口骤然停滞，黑洞双瞳剧烈收缩，仿佛看见什么不该存在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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