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很清楚自己的短处,他的刀不及江战的锋利坚韧,所以没有选择硬碰硬。
他身法诡谲,闪身避开江战这一刀,手里细长的弯刀扫向江战的左腿。
铛的一声,江战长刀一挑,荡开对方这一击。
然而,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有一把短刀,长刀被荡开,对方的短刀闪电般扫向他的肚子。
嗤的一声!
江战迅速后撤,低头一看,衣服被划开了,差点被开膛破肚。
而就在这时,背后响起破空声。
江战脑袋一歪,一道寒芒飞过,是一道箭矢,暗中还有......
耿京话音未落,江战已单膝点地,抱拳垂首:“监察司二处代金衣江战,叩见四公子!”声音不高,却沉如铁石,脊背笔直如松,眉宇间不见半分浮躁,只有一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冷硬与锋利。他左手虎口处一道三寸长的旧疤,泛着淡白褶皱,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撕扯过又愈合——宁宸扫了一眼便知,这人不是在刑狱里熬出来的,就是在边军断骨营里滚出来的。
宁宸没应声,只抬手虚扶一下,目光越过江战肩头,落在他身后二十名监察司属员身上。这些人皆作商旅打扮,粗布短打、斗笠草鞋,可腰背挺得太过板正,眼神太静,静得不像赶路的贩夫,倒像蹲守猎物的鹰隼。更奇的是,二十人无一佩刀,但每人都在袖口内侧暗藏一枚三寸铁钉,钉尖微弯,尾端缠着极细的乌蚕丝——这是监察司“影线”特有的暗器,专破软甲、锁喉、断筋,杀人无声,收尸无痕。
“影线都带了?”宁宸终于开口,嗓音低哑,带着宿醉未消的沙砾感。
耿京笑容一滞,随即咧嘴:“您一眼就瞧出来了?……没错,全是影线出身。这两年我亲自督训,每人能闭眼拆装三套机关锁,能在三丈外用绣花针挑断活牛颈动脉,还能在暴雨中伏击不漏半点水声。”
宁宸点点头,掀开车帘钻出车厢。晨风拂面,带着初秋将至的凉意,远处官道尽头烟尘微扬,是另一支商队正朝这边赶来。他眯眼望了片刻,忽道:“这支队伍里,有两个人不是监察司的。”
耿京脸上的笑彻底僵住。
潘玉成靠在车辕上,手里把玩一枚铜钱,闻言嗤笑一声:“老耿,你这‘精挑细选’,挑得有点糙啊。”
冯奇正没说话,只是右手缓缓按上腰间刀柄,指节泛白。
耿京额头沁出一层细汗,喉结上下滚动:“不可能……我亲自验过通关文牒,查过籍贯,连他们祖上三代的牙印都比对过了!”
“牙印能造假。”宁宸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,迎着朝阳一晃——银片背面竟浮现出两道极淡的墨痕,形似藤蔓缠绕的昭和古纹。“昨夜马车停在王府后巷时,西施甩尾踩碎了一块青砖,砖缝里渗出半滴蓝靛汁。昭和人制墨不用松烟,用海藻焙灰混鲸脂,遇热则显蓝纹,遇冷则隐。你们的人靴底沾了那汁液,走路时在车辙旁留下两串淡痕,形如游蛇,尾尖朝东——那是昭和巫祝辨方位的刻法。”
耿京如遭雷击,猛地转身喝道:“左三右五,摘帽!”
两名监察司属员身形一滞,其中一人下意识抬手去摸头顶斗笠,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——可就在指尖触到竹编边缘的刹那,一支乌黑短箭已贴着他耳际掠过,“夺”一声钉入身后榆树干,箭尾犹自嗡鸣不止。
射箭之人是江战。
他仍单膝跪地,弓却已收回袖中,仿佛从未动过。只冷冷盯着那两人:“摘帽,否则下一箭穿喉。”
那人僵在原地,额角青筋暴跳,嘴唇翕动数次,终是缓缓掀开斗笠。
底下露出一张削瘦面孔,左眉骨至颧骨横着一道蜈蚣似的旧疤,疤痕末端竟刺着一枚细小金粟——昭和王族死士才有的血契标记。
另一人迟疑半息,也摘了帽。此人肤色极白,耳后有一枚朱砂痣,痣形如钩,正是昭和密谍“钩月营”的信标。
“好。”宁宸拍了拍手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耿京,你挑的人里,混进了两个昭和死士。一个曾是昭和王庭禁卫副统领,一个在二十年前的云州屠城案里,亲手斩断过三百个大玄孩童的手腕。他们假死脱身,潜伏监察司三年,如今竟成了你的‘精英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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