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这契纹竟与天命教秘传的《太初同心咒》同源!只是后者讲求“万灵归心”,前者却偏执到极致,只容二人。
“所以你来,不是兴师问罪。”姜酥柔轻声道,“是来确认,我是否……能容下这契。”
洛神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而冷笑:“你以为我会信?天下女子,谁愿与人共夫?尤其……还是与一个亲手斩我徒儿、诛我侍女之人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姜酥柔直视她双眼,“我不容下你,是容下他。”
屋内烛火猛地摇曳,映得三人影子交叠于墙——韩风居中,左肩覆着姜酥柔的手,右肩悬着洛神一缕水光。
“你可知他为何总在深夜独自吞服‘忘忧散’?”姜酥柔声音渐沉,“因每夜入梦,他皆见思玉被万骸骨母钉于寒铁柱上哀嚎;见敖辰为护他引动龙族禁术,七窍流血仍不肯松手;见花花将千年修为炼成护心丹塞进他口中,自己却化作漫天桃花消散……这些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半句。可你知道他如何面对?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韩风心口:“他把所有愧疚、所有恐惧、所有无法言说的痛,都压进这里,再以‘责任’二字反复捶打,直至铸成铠甲。他不是滥情,是怕爱得太浅,救不了任何人;他不是贪欢,是怕活得太久,辜负了所有等他的人。”
洛神指尖微蜷。她忽然想起溟族那场大火——少年韩风背她逃出熔岩地狱时,背上皮肉焦糊,却始终把她护在胸前,任烈焰舔舐脊骨。那时他喘着气说:“阿沅别怕,我骨头硬,烧不死。”
窗外风骤停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漏下一束金光,恰好落在韩风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你既知他杀我徒侍……”洛神嗓音微哑,“为何不拦?”
“因为我知道,”姜酥柔微笑,“你真正恨的,从来不是他杀人——而是他杀人之后,仍敢用那双沾满血腥的手,为你拂去鬓角雪花。”
洛神怔住。
姜酥柔缓步上前,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珏,递向洛神:“此乃天命教‘同心珏’,内蕴我三分本命真元。你若不信,可将其捏碎。若我存半分恶意,此珏即刻反噬,我当场经脉尽断。”
洛神未接,只盯着玉珏上流转的微光——那是纯粹到不容作伪的愿力,混着檀香、药香与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韩风的汗味。
“你不怕我毁它?”
“怕。”姜酥柔坦然,“但更怕你永远困在‘该不该原谅’的牢笼里。阿沅,你比谁都清楚,他若真是薄幸之人,早在溟族便该弃你而去。可他没有。他失忆时不知你是谁,却仍会本能地把你护在身后;他清醒后记得所有罪孽,却仍敢踏进洛神宫找你——这份胆量,不比你封印溟渊时少半分。”
洛神终于伸手,却未取玉珏,而是轻轻按在姜酥柔掌心。刹那间,两人额间同时浮现淡金色契纹——非《双生契》,而是天命教最高等级的《守心盟》印记,如藤蔓交织,生生不息。
“此盟不缚你,不拘你。”姜酥柔笑意更深,“只允你随时抽身。若哪日你觉得委屈,只需心念一动,盟约自解,我绝不挽留。”
洛神指尖划过那枚印记,忽然转身,袖袍翻飞间,整座特派部穹顶轰然掀开——不是破坏,是借力引动九天星斗。无数星光垂落,如银河流淌,尽数汇入韩风眉心那道幽蓝契约印记。
“溟族双生契,需以‘星髓’为引,方算真正激活。”她声音恢复清冷,却少了戾气,“现在,它活了。你欠我的,不止一条命,还有整个溟族的未来。”
韩风抚额,只觉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贯通,仿佛被千万年寒泉洗过,通体清凉又灼热难当。他抬头,正撞进洛神眼中——那里风暴已歇,唯余一泓深潭,潭底沉着两颗星子,一颗是他,一颗是她。
“你既选了她,”洛神指向姜酥柔,“那从今往后,你韩风的‘责任’二字,须得加上第三笔——护我洛神周全,如护她一般。”
话音未落,她足尖一点,身形化作流光冲天而起。临去前,袖中滑出一卷泛着水光的竹简,稳稳落入韩风手中。
韩风展开,只见扉页写着四字:《溟渊补天录》。
姜酥柔凑近细看,瞳孔微缩:“这是……溟族遗失的‘补天术’残卷?传说此术可修复破碎法则,重塑小世界根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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