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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尖一挑,七颗血星倏然炸开,化作漫天赤雨坠入堕神渊。深渊底部传来亿万声凄厉哀鸣,无数残魂在血雨中重塑形体,竟皆化作韩风模样——有穿靖魔署官服的,有披天命教圣袍的,有执帝王权杖的,有握小黑龙枪的……千百个韩风齐齐抬头,目光穿透深渊,灼灼锁定洛神。她却不看他们,只将手探入自己左胸,五指缓缓插入血肉,再抽出时,掌心托着一枚搏动的心脏——那心脏表面覆满冰晶,冰层之下,赫然盘踞着一条微缩的溟族古龙,龙瞳睁开,与韩风失忆时在溟族神殿所见的壁画一模一样。
“你怕我恨你。”洛神声音平静得可怕,指尖轻抚龙瞳,“可你忘了,溟族神女一生只能认主一次。当年你心口那道剑伤,是我用本命神血封印的弑神咒;如今你身上每一道因果线,都是我亲手编织的茧。恨你?呵……我若恨你,早在你第一次睁眼喊我‘阿沅’时,就该剜出这颗心喂狗。”
她掌心一合,冰晶寸寸碎裂,古龙发出一声悠长龙吟,化作流光没入她眉心。霎时间,洛神周身气息暴涨,堕神渊灰雾尽数染成琉璃金,深渊壁岩上那些溟族符文全部活了过来,游走如蛇,最终汇聚成一行燃烧的古字:“吾名阿沅,非洛神,非神女,唯韩风之妻。”
同一刻,特派部内,韩风手腕上的青玉镯毫无征兆炸裂。碎片划破皮肤,渗出的血珠悬于半空,竟自动凝成与洛神眉心同源的琉璃金纹。姜酥柔搁下狼毫,指尖轻点他腕间伤口,血纹却如活物般避开她的指尖,固执地朝向堕神渊方向延伸。“她改命格了。”姜酥柔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把‘洛神’这个神号彻底剥离,只留‘阿沅’——那是溟族语里‘初生’的意思。”
韩风怔怔望着血纹,忽然想起溟族神殿壁画最后一幅:女神跪坐于星海之巅,将心剖开,捧给跪在阶下的少年。少年伸手欲接,身后却影影绰绰浮现数十个不同服饰的身影,皆伸出手,争抢那颗跳动的心脏。当时他以为那是神话寓言,此刻才懂,那少年是他,那些身影……是姜酥柔、思玉、敖辰、花花,还有此刻正立于堕神渊的阿沅。
窗外,风瑶鬼鬼祟祟扒着窗沿,手里攥着刚买的冰镇酸梅汤,正要往里递,忽见韩风腕间血纹如藤蔓疯长,瞬间缠满整条手臂,直逼心口。她吓得手一抖,酸梅汤泼了满地,汁水蜿蜒如血河。姜酥柔起身,素手一挥,地面水渍尽数蒸干,只余下几粒梅子核静静躺在光洁地板上,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。
“酥柔姐……”风瑶咽了口唾沫,“刚才我路过堕神渊,看见洛神……不,阿沅姐姐,她把整个深渊的怨气都抽出来,炼成了心锁,锁在自己心口了。”
姜酥柔望向窗外,天际一线金光正刺破云层——那是堕神渊方向透出的神辉。“锁心为契,是溟族最高禁术。她不是在赌气,是在立誓。”她转身,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素银戒指,戒面刻着细小的溟族文字,“当年我教她写的第一句溟族话,就是‘愿汝心常明,如初见时’。她记住了,用整整两万年等这一刻。”
韩风抓起戒指,冰凉的银质硌得掌心生疼。他忽然想起失忆时阿沅教他辨识星图,指尖总带着薄茧,按在他手背时微微发烫;想起她煮茶时壶嘴喷出的白气氤氲了她的眼睫;想起她睡梦中无意识攥着他衣角,力道大得留下月牙形红痕……那些被他当作“失忆者温情”的细节,原来全是她刻意为之的印记。
“我得去。”韩风霍然起身,玄色官袍下摆扫过书案,墨砚倾翻也顾不得,“她把心锁了,可我的还在跳,跳得这么响,她一定听得见。”
姜酥柔却按住他手腕,目光如深潭:“阿沅要的不是你奔过去喊‘我错了’,而是让你亲眼看着——她如何把神格拆了,把神位砸了,把六玄维度所有关于‘洛神’的记载烧成灰,只为做韩风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。你若现在冲过去,她只会觉得你心疼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,不是阿沅。”
韩风僵在原地,喉结滚动:“那……我该做什么?”
“等。”姜酥柔解开自己颈间玉佩,塞进他掌心,“这是天命教镇教之宝‘归墟印’,能隔绝天机窥探。你拿着它,去冰城最老的市集,买一包陈年桂花糖。记住,必须是东街第三家铺子,老板姓陈,左手缺一根小指——那是当年你初入冰城时,被欢喜天刺客围攻,他替你挡了一刀的地方。”
韩风茫然:“买糖?”
“嗯。”姜酥柔微笑,“阿沅在堕神渊炼心锁,你在市集买糖。她斩断神道,你重拾凡尘。她为你放弃永生,你得让她看见,你愿意陪她一起变老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,“去吧。记住,糖纸要留着,别扔。阿沅认得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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