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国没听懂安德森的意思,疑惑地问: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以丑国目前的电子办公化程度,那东西大概率就是假的。”安德森解释道,“就别说他们那种机构了,稍微保密登记高一点的文件传输,全部走内部加密网络......”
赵振国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。
是哦,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,果然还是安德森这个局外人,看的更透彻。
安德森没说完,但赵振国明白了,那份文件被放在普通档案室,这本身就是个局。
有人在试探赵成,或......
赵振国没等会议结束,就起身出了会议室。他脚步很快,却没慌乱,只是把笔记本往腋下一夹,对主持会议的副处长低声说了句“家里有点急事”,便快步走向楼梯口。电梯停在八楼,他没等,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,一步三级往下跑。冬日的楼道里空荡冷清,脚步声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,一声叠着一声,像敲在他心口上。
他下到一楼时额角已沁出薄汗,寒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他衣领微动。他没停,跨上自行车就蹬,车轮碾过结霜的地面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十二月的京城,天是铁灰的,枯枝在风里划拉着空气,像无数只干瘦的手。他骑得极稳,可车把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手心里全是汗,湿得几乎攥不住。
军区总院住院部三楼,307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,见他来了,只微微颔首,并未说话。赵振国没打招呼,推门进去。
阿炳正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,脸色是久不见光的青白,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,嘴唇干裂起皮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赵振国熟悉了十几年的眼睛,亮得惊人,像两簇压不灭的火苗。
他听见门响,转过头来,嘴角一扯,想笑,牵动了左颊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,眉头微蹙了一下,但还是笑了:“赵哥,你这车技,比当年追贼还狠。”
赵振国喉咙一紧,没应声,几步上前,伸手摸了摸他额头——不烧。又低头看他双手,指节处有结痂的擦伤,右手小指微微歪斜,像是断过又接得不太周正。他没问,只是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拧开盖子,一股温润的粟米粥香漫出来。
“婉清熬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你胃受过折腾,先喝点软的。”
阿炳点点头,没推辞,接过勺子,自己舀了一勺,吹了吹,慢慢送进嘴里。粥很稠,米粒都开了花,舌尖能尝出一丝甜味——是加了点红枣泥。
赵振国拉过椅子坐下,没坐实,只虚虚搭着边沿,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脸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:右耳后一道细长的疤,延伸进发际;颈侧有一块指甲盖大的淤青,颜色已转成暗黄;左手腕内侧,几道浅浅的勒痕,像被麻绳反复捆过又松开。
“疼不疼?”赵振国忽然问。
阿炳咽下嘴里的粥,抬眼看他,笑了:“疼。可比不上心里堵得慌。”
赵振国没接这话,只伸手,把他左手腕轻轻翻过来,指尖按在那几道勒痕上,力道很轻:“他们怎么绑你的?”
“不是绑。”阿炳声音低了些,“是铐。特制的钢铐,带橡胶垫,不伤皮肉,但一挣就锁死。我试过三次,第四次就放弃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不怕我逃,怕我死。老三说,‘阿炳哥是聪明人,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’。”
赵振国手指一顿,缓缓收回。
“老三是谁?”他问。
阿炳没立刻答,低头又喝了一口粥,才抬起眼:“赵哥,你还记得八三年,粤东那个‘金鲤湾走私案’吗?”
赵振国瞳孔一缩。
“当时结案通报里写,主犯林海生畏罪自杀,账本焚毁,涉案人员全部归案。”阿炳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旧档案,“可林海生没死。他整了容,换了身份,七九年就到了泰国。化名罗振邦,在清迈做玉石生意,表面是华侨商人,背地里……是沈培南在海外的‘钱袋子’。”
赵振国呼吸沉了一拍。
“沈培南倒台前半年,就把最要紧的东西,连同三条境外洗钱通道、七个离岸账户、还有……二十四个名字,全交给了林海生。”阿炳把勺子放下,拿纸巾擦了擦嘴角,“那二十四个名字里,有七个,是咱们系统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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