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亮起。
灯焰摇曳,映出一个佝偻身影。
那人背对李寒舟,披着褪色的青玉道袍,手持一把缺了三齿的拂尘,正慢悠悠扫着地上并不存在的尘埃。
“来了啊。”声音沙哑,却带着奇异的韵律,仿佛与钟声同频,“比我算的,晚了半炷香。”
李寒舟艰难抬头:“前辈……可是青玉前辈?”
老人不答,只将拂尘往地上一顿。
嗡——
整座水府轻轻一震,所有龟甲纹路同时亮起幽光,交织成网,将李寒舟笼罩其中。他体内翻腾的伤势竟如潮水退去,百劫仙体自主运转,裂开的经脉缓缓弥合。
“别谢我。”老人终于转身,面容枯槁,左眼已成空洞,右眼却湛然如星,“我是替青玉还你一个人情。”
李寒舟一怔:“青玉前辈?可他……”
“他现在正抱着浣溪,蹲在宝鼎洞天门口啃糖糕。”老人咧嘴一笑,缺了两颗门牙,“说你要是死了,他就把洞天炸了陪葬——这孩子,脾气比当年他偷我丹炉炼丹时还倔。”
李寒舟喉头一哽,竟说不出话。
老人却已踱步上前,枯瘦手指戳了戳他胸口:“锁命星的事,我知道。不是别人种的……是你自己。”
李寒舟猛地抬头。
“你七岁那年,在吞骨楼废墟捡到半块命牌,上面写着‘李寒舟’三字,还沾着你娘的血。”老人声音低沉,“你咬破手指,用血在背面补全了‘锁命’二字——想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李寒舟如遭雷击。
那块命牌……他早已遗忘在记忆最深的角落!
“命格不可改,但人心可塑。”老人拂尘轻扬,点向水府穹顶,“你看。”
穹顶浮现出一片星图,其中一颗黯淡的破军星旁,果然缀着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固的赤星——正是锁命星。可就在李寒舟凝视之际,那赤星竟微微摇晃,星辉流转,竟与破军星隐隐呼应,渐成犄角之势!
“锁命,亦可锁运。”老人眼中星光灼灼,“你命格本是孤煞,可你偏要护人、救人、逆天而行……久而久之,这颗星,便成了你的盾。”
李寒舟怔然良久,忽而放声大笑,笑声中带着血沫,却畅快淋漓。
水府之外,红衣女子静立湖心,指尖赤芒吞吐不定。
她忽然抬起左手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——其上赫然也有一颗微小的赤星印记,与李寒舟命格中那颗,遥相呼应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,“你不是劫数,你是钥匙。”
话音未落,她袖袍一卷,赤色丹丸化作流火,直射水府石门!
然而这一次,石门未开。
青铜灯焰骤然暴涨,将赤火尽数吞没。
老人站在门内,拂尘斜指:“冥神殿的丫头,你师父没教过你?栖霞水府的门,只认两种人——一种是青玉的故人,一种是……命格带锁命星,且敢用它去撞破军的人。”
红衣女子沉默良久,终是收回手掌。
她仰首望天,天幕之上,九天星轨正悄然偏移,破军星光芒大盛,而那颗锁命星,竟开始缓缓旋转,拖曳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尾痕。
“李寒舟……”她唇瓣轻启,声音如风过松林,“下次见面,我不会再问你逃不逃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红衣飘飞,身影渐渐淡去,仿佛从未出现。
水府内,青铜灯焰温柔摇曳。
李寒舟拄着剑,缓缓站起。他望向老人,郑重一拜:“前辈,敢问名讳?”
老人嘿嘿一笑,拂尘扫过自己道袍:“青玉他总说我名字太俗,不肯对外讲。可既是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右眼中星辉流转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姓陈,单名一个‘朽’字。”
李寒舟心头巨震。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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