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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1章 北凉苦,蜀庭苦(第1/4页)

落星坡下

黑白两色,融合交汇。

白色自然是多日来的积雪,覆盖着大地,像是为人间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袍。

黑色,便是玄军制式的精黑战甲,在平原上整齐铺开,刚好将落星坡的粮仓挡在身后。

清一色的披甲精骑,清一色的持枪悍卒。

大军最中央,五千虎背熊腰的悍卒控缰而立,人人身披双层战甲,那种厚重感绝非寻常轻骑可比,更有一面硕大的军旗高举当中,绣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:

虎豹!

虎豹骑后方,三座骑阵巍然而立,每座近万人,......

枯骨岭的风,是刀。

朔风卷着雪沫子,从北面山口灌进来,刮在人脸上生疼,像无数细小的冰碴子在皮肉上犁过。寇淮南站在岭脊最高处的一块断岩上,玄铁甲片在残阳下泛着青黑冷光,肩头落了一层薄雪,却未融化——他站得久了,体温早被寒气吸尽。身后两万红巾军列阵如铁,沉默得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,只有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,撕扯着暮色。

他没回头,只抬起右手,缓缓攥紧。

指尖传来铁护腕的凉意,也传来掌心一道旧伤疤的微凸——那是江宁城破那夜,他单骑冲阵,马槊折断,徒手劈开三面盾牌时留下的。疤已结痂多年,可每逢寒潮将至,它便隐隐发痒,像一根埋进血肉里的引线,只待火种。

“报——!”

一名斥候滚下山坡,甲叶撞得哐当作响,扑到岩下跪倒:“燕军前锋已过鹰嘴涧!距此不足三十里!”

寇淮南终于转过身。

他目光扫过前排拒马桩——粗逾碗口的硬木削尖浸过桐油,斜插进冻土三尺,桩顶缠着浸透牛油的麻绳,再覆一层薄冰,滑不留手;桩后是三层鹿角阵,横七竖八钉入山石缝隙,每根鹿角尖都磨得雪亮;再往后,是用整段松木夯成的矮垒,高不过五尺,却厚达丈余,垒上每隔三步便凿出射孔,孔内架设臂张弩,弦已绷满,箭镞幽蓝,显然淬了毒。

这是董阎亲调的三千匠作营连夜所筑,连同寇淮南麾下一万精卒,整整两日未曾合眼。不是不累,是不敢歇。枯骨岭不是山,是咽喉。岭道宽仅容三骑并驰,两侧峭壁如斧劈,嶙峋怪石悬于半空,稍有震动便簌簌落石。燕军若想绕行?百里无人烟,山腹中暗河奔涌,冰窟密布,战马陷进去便是活埋。他们只能硬啃——啃这道用血与冻土砌成的墙。

“传令。”寇淮南嗓音沙哑,却稳如磐石,“弓手登垒,弩手入孔,长矛手伏于垒后,盾牌手持重盾列于第一排拒马之后。所有火油桶抬至隘口上方第三层崖台,听令倾泻。”

“诺!”

号角呜咽而起,低沉如狼嗥。两万人应声而动,甲胄铿锵,却不杂一丝冗响,仿佛早已演练千遍。寇淮南又望向西面——那里,一条羊肠小道蜿蜒隐入雾中,尽头是柳县方向。他眯起眼,似要穿透浓雾,看清那座藏粮之城是否还在安稳呼吸。

他当然知道柳县不是粮仓。

他是宋明义亲手教出来的学生,十四岁起就跟着这位蜀庭大儒抄录兵书、推演沙盘、默背各州山川水文。宋明义曾指着柳县地图说:“此地看似险要,实为死地。北倚绝崖,无退路;三面密林,易伏不易守;城虽坚,粮虽足,然一旦外通断绝,便是瓮中之鳖。”

当时寇淮南不解:“既知其弊,何不另择他处?”

宋明义只是笑:“因为耶律楚休要的,从来不是粮仓,是一座饵。”

饵,钓的是玄军游弩手,更是洛羽本人。

寇淮南的手指缓缓抚过腰间佩刀——刀鞘上刻着两个小字:**明义**。那是去年冬,宋明义亲手所刻,刀刃未开锋,却比任何神兵更利。他忽然记起昨夜帐中,耶律楚休散帐前那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:“寇将军,你守枯骨岭,本殿守柳县。你若溃,我自焚粮仓;我若败,你须焚尸而遁——莫留活口,误了大事。”

焚尸而遁……

不是溃逃,是断尾求生。

他低头,靴底踩碎一块薄冰,冰下泥土泛着暗红——前日暴雨冲垮了半面山坳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尸骨,新旧交杂,分不清是旧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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