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段时间，好滋味罐头公司将全部重心，放在营养钙奶的上市筹备当中。

首批试产的样品，没有大肆铺张宣传，悄悄进驻了365超市。这批新品的核心目的不是盈利，而是为了做好上市前的调研。

...

李哲放下茶杯，指尖在罐头铁皮边缘轻轻一叩，发出清脆的“铛”声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枚石子落进静水，在办公室里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窗外蝉鸣正盛，七月的热浪裹着槐树叶子的涩香，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，扑在刚泡开的龙井浮叶上——茶叶舒展如初生的芽，青翠得几乎要滴下水来。

秦大伟合上笔记本，墨迹未干的纸页还微微泛潮。“老七，我这就回厂里，今晚加班把肥瘦比例重调，明早第一批新样罐头送过来。”他起身时顺手把铁盒盖严实，又用袖口蹭了蹭罐身商标旁一道细小的划痕，“这包装盒也得改，原先印的是‘经典浓香型’，得换成‘清爽醇香型’，字体再软和些，别让人一瞅就想起猪油渣。”

李哲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抬手朝茶几对面指了指。秦大伟会意，又倒了杯茶，吹了两口气，才捧着喝下去。茶汤微烫，舌尖先是一麻，继而回甘绵长。他咂咂嘴：“这龙井……比去年春采的还鲜灵？”

“不是龙井。”李哲伸手掀开盖碗盖子，底下茶叶根根挺立，叶底匀嫩泛黄，汤色澄亮如琥珀，“是安次区新试种的黄金芽，陈老师带人育出来的。今年头茬，产量少，全掐尖儿摘的，就炒了三斤，我留了半斤，你带走。”

秦大伟眼睛顿时亮了，忙把茶杯搁稳，双手去接那只青瓷小罐。指尖刚碰上冰凉釉面，忽听门外又响三声敲门，不疾不徐，节奏分明。

李哲抬眼，“请进。”

门推开一条缝，白雨彤探进半个身子，发梢还沾着室外蒸腾的暑气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，手里拎着一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。“刚从西单回来。”她笑着把袋子放在茶几边，顺势拉开拉链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只国美电器定制的蓝色纸箱，每只箱角都印着银色闪电标，“黄总让捎来的样品，说‘先摆着，让李总摸摸手感’。”

秦大伟凑近看了眼，箱体硬挺，折痕锐利，连胶带封口都压得一丝不苟。“嚯，这包装……比咱们罐头盒还考究。”

“国美卖的不是电器，是信任。”白雨彤挽起马尾，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“这是他们拟的合作备忘录，黄总让我当面交给你——场地定在二楼东侧，原滞销日化区，三百二十平米，年租金八十万元，押三付一，水电按表计量，空调系统单独走线，消防通道按国美标准改造……”她语速平稳，字字清晰，像在念一份刚校对完的合同。

李哲没接，只伸手拨开纸页一角，露出底下一行铅笔小字：“附：首批入驻机型清单含长虹彩电、海尔冰箱、小天鹅洗衣机、飞利浦音响，均为2023年新款，供货价低于市面零售价百分之十五。”

他指尖顿了顿，抬眸看向白雨彤：“他没提售后？”

“提了。”白雨彤从纸袋底层又抽出一份薄册，“国美自建售后团队，驻店工程师两名，配件仓库设在超市后仓B区，维修响应时间承诺‘城区两小时到场，郊区四小时’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黄总还说，如果咱们愿意签三年长约，第二年起租金每年递增不超过百分之三，第三年可享一次免租月。”

秦大伟听得直点头：“这条件……比自营强多了。咱真雇人跑维修，光培训就得半年，更别说备件库存压资金。”

李哲却将那张备忘录翻过背面，露出空白处。他抽出钢笔，笔尖悬停半秒，忽然问：“青禾呢？”

白雨彤怔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周青禾？他昨天就回大营村基地了，说陈老师那边新育的紫番茄苗出了点问题，叶片卷曲，得亲自蹲两天。”

李哲“嗯”了一声，笔尖终于落下，在备忘录右下角签下名字。墨迹未干，他抬手将纸页推回白雨彤面前：“让他下午三点，到万庄农场会议室。带上王大庆、朱益民，还有老李——告诉他们，这次不是商量，是定调。”

白雨彤收好文件，指尖无意识捻了捻纸边：“你……真打算把培训点全铺开？永清、固安、市区三个点同步启动？”

“同步。”李哲端起茶杯，吹开浮叶，“赵市长前天打电话，说省里农业厅刚批了专项补贴，专款专用，八十万，明文写着‘用于新型职业农民培训体系建设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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