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精兵！你今日杀我，明日你全家上下，连同你祖坟里的骨头，都要被掘出来喂狗！”

刘牧静静听着，待他说完，忽然一笑，那笑却无半分温度，只似霜刃出鞘前最后一瞬的幽光。

“陶二爷，你错了。”他缓步上前，靴底踏过老仆尚温的血泊，发出轻微黏腻的声响，“朱大人不是书呆子。他是嘉靖二十年的榜眼，曾任江西提学副使，查过宁王余党；任湖广参政时，剿过辰州苗乱；调任浙江巡抚，三个月内清查卫所屯田七万三千亩，追缴历年亏空白银十九万两。”

他顿了顿，俯身，从陶二爷腰间解下一枚象牙腰牌，上面阴刻“陶氏宗亲，出入无禁”八字，指尖抹过那“无禁”二字，声音陡然转厉：“你更错在，以为朱大人不知你陶家‘无禁’之处，究竟通向何方！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亲兵已押进两人——正是方才那两个门子。二人早已瘫软如泥，面无人色，膝行至祠堂门槛，额头抵地，浑身筛糠。

“说。”刘牧眼皮未抬，“陶家密道，通向何处？”

门子抖得牙齿相撞，一个磕头如捣蒜：“通……通向庄子后山石窟！那石窟……那石窟是陶家祖上为避元末兵祸所凿，深达三里，出口在海边礁岩底下！萧……萧蛟龙每次来，都是从那石窟进出！我们……我们只负责接应，不敢多问啊大人！”

另一个抢着道：“密道里还藏了货！全是倭寇运来的倭刀、火药、硫磺、铅丸，还有……还有二十箱南洋香料，三箱波斯琉璃，都堆在石窟第二岔口！陶二爷说那是‘海贸余利’，不归账，不入库，只等时机成熟，一并运往杭州！”

陶二爷闻言，瞳孔骤缩，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刘牧，嘴唇哆嗦：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石窟？谁告诉你的？郭老三？还是王账房？”

刘牧却不答，只将那象牙腰牌在手中掂了掂，忽而扬手，掷于地上。腰牌撞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一声裂响，断为两截。

“陶二爷，”他直起身，声音如铁闸落下，“你陶家借海贸之名，行勾倭之实；假盐引之便，贩禁物之利；以宗族之名，筑私兵之巢。三年来，你陶家经手倭寇三百七十六人，接倭货四十二船，私铸倭式火铳十二杆，藏匿逃军悍匪六十七名，更于嘉靖二十三年冬，纵容萧蛟龙部洗劫临海县松门所，屠戮军户三十二户，掠走妇孺五十四口，尽数卖与倭国浪人！”

他每说一句，陶二爷脸便白一分，到最后，已是灰败如纸，嘴唇青紫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刘牧不再看他，转身朝外走去，袍角扫过地上断牌，冷声道：“传令：石窟入口，封！所有倭寇残党，格杀勿论！陶家男丁，十六岁以上，尽数锁拿，押赴杭州府衙候审！女眷幼童，暂拘祠堂，严加看守！另，搜查庄内所有账册、密信、印鉴、地契，凡涉倭事者，一律焚毁备案；凡涉贪墨者，封存待勘！”

“是！”亲兵轰然应诺，声震屋瓦。

此时，西头偏屋火势已不可遏，浓烟滚滚，黑云蔽月。倭寇哀嚎渐稀，偶有负伤者拖着断腿爬出火海，未及起身，便被长枪钉死于地。萧蛟龙始终未露面——刘牧心知，此人必已遁入石窟。

果然，半个时辰后，一名浙军百户浑身湿透、满脸黑灰地奔来禀报：“刘参将！石窟入口已封！但……但洞内有火器声！倭寇在里面架了火铳，还投了火油弹，弟兄们强攻两次，折了九人，伤十七，洞口已被烧塌半截，一时难进！”

刘牧眉头一拧，未语。

那百户喘了口气，又道：“不过……末将派人在洞口听了一阵，里面……好像有动静，不止倭寇，还有陶家人！听口音，是陶二爷的胞弟陶三爷！他在里面骂萧蛟龙背信弃义，说他答应过绝不伤陶家血脉，如今却要拉陶家垫背！萧蛟龙只冷笑，说‘大明官军已至，你陶家若不交出密道图，此刻早已满门尽灭，还谈什么背信？’……然后，就是棍棒声，还有陶三爷的惨叫……”

刘牧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无一丝波澜。

“取桐油、干柴、硝石、硫磺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命人连夜从庄外运来，堆满石窟入口。不必强攻。等天亮，日头升至东山坳，便点火。”

“刘参将，这……这若是点火，洞里的人，可就……”百户迟疑。

“洞里有倭寇三百，有陶家叛逆二十余，有萧蛟龙亲信死士十八人。”刘牧缓缓道，“此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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