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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4章 剑冢(第1/4页)

西北,昆仑。

大雪纷飞,暮色深沉。

座座峰峦如天剑挺立,在尖处染了一片白惨惨的血,山间又有一条宽广的冰河自上而下流光,见碎冰如龙鳞在水中激荡。

风雪中隐有一点银光闪烁,仿佛明星,...

灵宫之外,阴之光缓步而行,青袍垂地,袖角扫过幽邪原边缘的芦苇丛,发出沙沙微响。他未再回头,可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开,悄然缠绕在那道通天彻地的多阴玄帘之上——并非试探,而是印证。

帘幕背后,阜蕃坛上白羊已敛去凶相,重归安卧之态,可坛底石缝里渗出的浑黄沙粒,却仍簌簌滚动,如活物呼吸。一缕极淡的腥气混在祥光之中,不似血,倒像腐土深处翻涌的胎衣之息。阴之光指尖微屈,一道紫府真火自掌心浮起,灼灼映照,竟将那腥气烧得蜷缩成一缕黑烟,旋即消散于无形。

“遮不住的。”他低语,声若游丝,却字字如钉,凿入自身道基。

绍立于三丈外,并未靠近,只拄拐静观,银灰色泥身映着少阳玄光,泛出瓷器般冷硬光泽。他听见了那句低语,却只将拐杖轻轻点地,一声轻响,原野上所有土德灵兽齐齐抬头,朝阴之光方向低鸣一声,随即垂首,复归安宁。这并非顺从,而是封印——以灵兽为界碑,以鸣声为契约,将方才那一瞬的异动,彻底按进幽邪原的表层之下。

阴之光忽而抬眸,目光越过绍,投向灵宫深处某处虚空:“清禳真君既在祥息天闭关,为何不设禁制?连神犷那等暴烈之灵都能轻易入宫,连泥人仆役皆可随意走动……此非疏漏,是留门。”

绍身形一顿,拐杖尖端微微下沉半寸,压入青土三寸,震起一圈涟漪状波纹。波纹所至,芦苇尽伏,连风也止了。

“真人既已看破,老朽也不瞒你。”他声音陡然沉下,再无半分苍老之态,倒似岩层深处闷雷滚动,“祥息天非闭关之所,是囚笼。真君……早在千年前,便已将自己锁入其中。”

阴之光瞳孔微缩。

“锁?”他缓缓吐出一字,袖中指节悄然绷紧。

“锁其道,锁其形,锁其名。”绍抬首,泥面裂开细纹,露出底下幽暗如墨的胎骨,“当年正阳祖师送来的那道多阴遮暮少阳,并非只为遮蔽孳邪旧道……更是为遮住真君证道时,那一瞬泄露的‘非蕴土’之气。”

阴之光心头一震。

非蕴土?

土德之属,自太始而生,衍化万方,何来“非蕴土”一说?莫非……是反土?逆土?抑或……脱土?

他脑中电光石火,骤然忆起无觉魔君曾言:“伏土虽受锁,这位是不能回归……”——伏土者,幽冥之根,戊土之源,与灵萨所修之社稷蕴土本为同根双枝,一主生死之基,一主蕃息之象。若伏土被锁,灵萨之道岂能独全?除非……灵萨之道本身,便是对伏土之锁的应答!

“所以,清禳真君所证之道,不是补全,是替代。”阴之光声音低哑,“祂以‘阜蕃’代‘伏土’,以‘多阴遮暮’代‘幽冥锁链’,以整座灵宫为坛,以泰山为鼎,以万载光阴为薪火,熬炼一道……假伏土?”

绍默然良久,泥面裂缝缓缓弥合,只余一道浅痕,如刀疤。他拄拐转身,背影佝偻,却每一步踏下,地面都无声隆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土垄,如龙脊隐伏于地脉之下。

“真人若真欲见奥室道统之人,蒿外通道确在东崖。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飘渺,“只是,真人须知——今岁春分,泰山阴府地脉突生七窍,每一窍中皆涌出半尺高黑水,水色如墨,却无腥秽,反有檀香。三日之后,黑水退尽,唯余七枚青玉卵,卵壳上各刻一字:‘策’、‘幽’、‘亡’、‘仪’、‘戊’、‘伏’、‘土’。”

阴之光脚步顿住。

七字!正是【亡仪】位证所系之枢机!戊为社稷之干,伏为幽冥之本,土为大道之基,策为幽殆之主,幽为闻幽之名,亡为妄世之终,仪为正仪之始——七字俱全,分明是有人将整个位证的命门,赤裸裸剖开,摆在了泰山脚下!

“谁所为?”他问。

“无人所为。”绍停步,泥手轻抚腰间黄玉羊首拐杖,“是地脉自涌,是玉卵自生,是字迹自刻。阴府已派三批判官查验,皆言……非人力,非鬼工,非仙术,非妖法。乃‘地母咳喘’,乃‘山魂呓语’,乃‘天地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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