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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7章 向南(第1/4页)

昆仑,剑冢。

雪夜凄清。

孤丘之上的道人静坐着,平持长剑,双目合上,眉发已经为寒雪染成了一片白。

社雷大成,五太加身,本该有天神降世、审判一切的威权,可他的气象却越发内敛,平和宁...

青崖子的指尖在丹炉边缘缓缓划过,那炉身泛着幽青冷光,似有寒霜凝结其上,又似有暗火在青铜纹路之下无声奔涌。他垂眸不语,只将一缕神识沉入炉心——那里,一粒赤红如血的丹丸正悬浮于三昧真火中央,表面裂开七道细痕,每一道都渗出极淡的金芒,仿佛将碎未碎、将成未成的蝉蜕。这便是“七曜破障丹”,大赤仙门失传三百年的镇派秘丹,炼制之法仅存于宗门禁地《玄穹丹经》残卷末页,字迹被火燎得焦黑,又被虫蛀蚀去半数,唯余十二个半残篆字:“阳极生阴,阴极返阳,七曜轮转,破障见真”。

他抬手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蜿蜒旧疤——并非刀剑所留,倒像被什么活物啃噬过,皮肉微微凹陷,边缘泛着蛛网般的银丝纹。那纹路每逢朔月便隐隐发烫,今夜尤甚。他不动声色,以指腹按住疤面,掌心却悄然浮起一缕灰气,无声无息缠上丹炉底座的云雷纹。炉身微震,炉中丹丸七道裂痕骤然收束,金芒内敛,赤色转深,几近墨染。

此时,门外忽响三声叩击,不轻不重,节奏如呼吸般匀停。

青崖子并未回头,只道:“门未锁。”

木门被推开一线,风挟着山雨前的潮气卷入,吹得案头《玄穹丹经》残页簌簌翻动。一个身着素灰道袍的少年立在门槛外,发束玉簪已旧,簪头一道细微裂痕横贯青玉,却未断。他左耳垂上悬着一枚铜铃,非金非铁,色泽暗哑,铃舌却是纯白骨质,此刻静默无声。

“师尊。”少年垂首,声音清而沉,像一块浸了水的青石,“西岭药圃的‘蚀骨藤’,今晨尽数枯死。根茎剖开,汁液全空,唯余焦黑脉络,形如人指。”

青崖子终于抬眼,目光自丹炉移向少年耳垂那枚骨铃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纹,转瞬即逝。“枯得干净?”

“连根须都化作飞灰,只余焦痕嵌在土里,刮之不落。”少年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瓶口封着朱砂符纸,“弟子按您吩咐,取了东崖断魂涧的寒泉之水浇灌三遍,泉中所含‘凝魄苔’孢子,亦随水渗入藤根——可藤死之后,孢子竟也尽数消尽,仿佛被什么……吸干了。”

青崖子接过瓷瓶,指尖拂过符纸,朱砂下竟浮出半行蝇头小楷:“癸卯年七月廿三,蚀骨藤死,骨铃鸣未?”字迹新鲜,墨色尚润,分明是刚写就不久。他眉峰微蹙,却未拆符,只将瓷瓶置于丹炉右侧第三格——那里本该盛放“九嶷山雪魄草”,此刻空着,格底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柒”字,与丹丸裂痕数目相同。

“你听见铃声了?”他问。

少年摇头:“未闻。但昨夜子时,我守在药圃外围‘听风阵’旁,阵中七枚引风铜铃齐震,其中六枚音律错乱,唯独正北方位那枚,音高不变,却持续颤动,如人咬牙。”

青崖子颔首,转身自壁龛取出一只乌木匣。匣盖掀开,内里铺着厚厚一层陈年鹿茸绒,绒中卧着一枚青鳞,约三寸长,边缘微卷,鳞面隐现云篆,触之冰凉刺骨。他拈起鳞片,指尖运力一捻——鳞片无声碎为七片,每一片皆映出不同光影:第一片照见药圃焦土,第二片映出断魂涧寒泉倒影中浮起半张人脸,第三片显出东崖石壁某处苔痕剥落,露出底下刻痕,竟是个歪斜“柒”字……至第七片,光影混沌,唯有一双眼睛静静回望,瞳仁深处,有赤色丹丸徐徐旋转。

少年屏息,喉结微动。他认得这鳞——三年前宗门试炼,青崖子独闯南荒“千瘴窟”,归来时道袍尽毁,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处却裹着这片青鳞,自行愈合,生出新肢。当时众长老惊疑不定,只道是上古异种“云螭”遗鳞,可云螭早已绝迹万载,何来遗鳞?更无人知晓,青崖子断臂那夜,少年正伏在千瘴窟外一处断崖下,亲眼看见师尊撕开左臂皮肉,将整片鳞硬生生嵌入骨缝,血流如注,却始终未哼一声。

“蚀骨藤不畏寒泉,不惧雷符,唯忌‘生魂引’。”青崖子将七片鳞屑收入袖中,忽然道,“你可知,为何大赤仙门历代丹修,炼七曜破障丹者,十不存一?”

少年垂目:“因丹成之时,需引一缕‘未契天道之生魂’入炉为引,魂散则丹凝,魂滞则丹爆。此乃禁忌,故宗门典籍讳莫如深。”

“错了。”青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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