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里。”孙志伟没回头,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青砖地上,“他说,书烧了不怕,怕的是人忘了怎么炼钢。”
弗拉基米尔久久没说话。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孙志伟身边,也望向窗外。
暮色四合,红墙如血。
良久,他忽然伸手,用力拍了拍孙志伟的肩,力道大得让孙志伟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在安全总局地下B3层等你。”他说,“带你去看点真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雷达站。”弗拉基米尔嘴角扬起一抹近乎少年气的弧度,“是1987年,切尔诺贝利事故后,紧急封存的三号反应堆核心样本。一共十二块,每一块都封装在铅硼合金棺材里,埋在斯摩棱斯克郊外地下三百米。上周,我们刚完成最后一次辐射衰减测算——”他转过头,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,“其中七块,已低于民用核燃料标准阈值。可以合法交易。”
孙志伟终于动容。
这不是钱的问题。这是技术主权的问题,是能源命脉的问题,更是……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,试图从废墟里打捞起未来火种的孤注一掷。
他没问真假,也没问风险。只点了点头:“带路。”
两人回到桌边,弗拉基米尔亲手给孙志伟斟满一杯新酒,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。
“其实我早该想到。”弗拉基米尔忽然说,“你今天打的那套拳法,虽然换了三国外壳,但内劲走势,跟1956年苏联体育代表团访华时,哈尔滨军区那位老武教官演示的‘黑龙缠丝劲’一模一样。”
孙志伟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弗拉基米尔却笑了:“别紧张。那位老教官,是我舅公。他回国后,在克格勃体校教了十年桑搏,直到1968年心脏病突发去世。临终前,他留下一本手写笔记,第一页写着:‘真正的力量,不在肌肉,而在传承。谁记得住黑土地上第一条龙怎么翻身,谁就有资格握住枪。’”
他举起酒杯:“敬传承。”
孙志伟凝视着他,终于,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滚烫,喉间生烟。
窗外,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悠悠响起,七下。
夜,正式降临。
而某些东西,正在黑暗里悄然破土。
不是枪炮,不是条约,不是黄金或石油——
是两双在伏特加与拳风中确认过彼此分量的手,是三百二十七个孩子尚未落笔的志愿书,是地下三百米铅棺中静静冷却的铀芯,是红墙阴影下,两个中年人压低嗓音说出的、足以撬动半个欧亚大陆的词语:
——开始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