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掌心动脉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稳得像礁石。

“八阶啊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唇角勾起一点冷意，“那家伙果然等不及了。”

我心头一凛：“余曜要进化？”

“不是进化。”他直起身，慢条斯理地系好外套扣子，动作间绷带下渗出淡淡血痕，“是献祭。他要把自己变成‘容器’，把所有未觉醒的曜出者意识强行导入体内——用他们的痛苦、恐惧、崩溃，浇灌自己那棵长生树。”

我瞳孔骤缩：“他想量产‘季余群’？”

“不。”贺沉舟终于看向我，眼神锐利如刀锋，“他想造神。一个由千万具腐烂躯壳托举起来的、永不衰竭的‘新物种’。而第一个祭品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抬手捏住我下巴，力道很轻，却让我无法偏移视线。

“是你。”

窗外暮色沉沉，云层压得极低，铅灰色天幕下，远处城防塔顶的探照灯正规律扫过——光束掠过窗沿时，我瞥见贺沉舟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无声碎裂，又迅速弥合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射，倒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超频运转后，自动修复了细微裂纹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我声音发干。

“因为你是最稳定的锚。”他拇指摩挲我下颌骨，“也是唯一一个，能让余曜真正……害怕的人。”

话音未落，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卫城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脑电图，纸边被汗水浸得发软。“贺队！叶队！”他喘着粗气，“余曜……他醒了！但监测仪显示他颅内压瞬间飙升到临界值——他刚刚，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右眼。”

我浑身一僵。

贺沉舟却笑了，笑声低沉，毫无温度：“挖得好。那颗眼球里，装着‘季余群’所有实验体的原始神经图谱。他怕我找得到，更怕你……想起来。”
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黑色短袖下肌肉线条绷紧如弓弦。经过我身边时，他忽而停下，从颈间扯下一条细链——末端垂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杏叶吊坠，叶脉里嵌着幽蓝微光。

“拿着。”他塞进我手心，金属还带着体温，“它连着地下七层主服务器残余节点。如果余曜开始‘收割’，吊坠会发热。三分钟内，你必须按下叶脉中央的凸点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”他回头一笑，走廊灯光落在他眼里，碎成一片冷冽星火，“你跳进我给你留的逃生通道。坐标已经同步进吊坠芯片——岚市旧地铁三号废弃线，终点站是当年我们埋第一支病毒样本的冷冻舱。”

我攥紧吊坠，银杏叶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：“你不走？”

“我要拖住他。”他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我眉骨，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瓷器，“余曜的‘容器’还没彻底成型，现在杀他，等于引爆一座活体核反应堆。我得等他把所有能量都灌进那颗空眼窝里……再一刀剜出来。”

门被他带上，咔哒一声轻响，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。

我独自坐在病床上，窗外暮色渐浓，风卷着枯叶撞上玻璃，发出簌簌声响。掌心的银杏叶吊坠开始发烫，幽蓝光芒越来越亮，像一颗即将跃出地平线的冷星。

床头柜上，那盒记忆载体静静躺着，盒盖半开，琥珀结晶在昏光里流转着奇异的光泽。我伸手取出它，指尖刚触到表面，一股尖锐的电流感猛地窜上手臂——

视野骤然崩塌。

无数碎片劈头盖脸砸来：

——我穿着白大褂，手指沾满暗红血迹，在培养皿前记录数据，屏幕倒影里，身后走廊尽头，贺沉舟倚着墙，静静看着我；

——暴雨夜，我撕碎一叠文件扔进焚化炉，火舌舔舐纸页上“涅槃计划·终版协议”，而贺沉舟蹲在炉边，用镊子夹出一枚烧焦的芯片，塞进自己左耳后皮下；

——地下七层，防爆门即将闭合的刹那，我扑过去抓住他手腕，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肉，而他反手将记忆载体按进我掌心，另一只手狠狠推开我，门缝里最后映出的，是他嘴角扬起的、近乎释然的弧度……

“叶见楓。”

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深处响起，不是贺沉舟，也不是余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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