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外壳冰凉。他低头看着表盘裂痕,像一道狰狞的闪电,劈开凝固的时光。
直升机腾空而起。黎老大坐进副驾,系安全带时,西装内袋露出一角素白信封。信封没封口,边缘被摩挲得发毛,隐约可见“阿迪”二字钢印。
吉米仔偷瞄一眼,心脏猛沉——那是阿迪内部最高密级的《社团清算令》专用信封。只有龙头亲笔签署、加盖三重火漆印,才能启用。而此刻,信封上空空如也,连墨迹都未曾落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清算,并非斩草除根。而是让所有人亲眼看着,那把悬在头顶的刀,如何被一只无形的手,缓缓举高,再迟迟不落。
恐惧,永远比刀锋更锋利。
直升机掠过濠江上空,云层缝隙间,夕阳正一寸寸沉入海平线。远处,金湾酒店霓虹初上,流光溢彩如一场盛大葬礼。而在城市另一端,松山半山区的豪宅废墟上,警戒线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几只乌鸦停在焦黑的围墙上,歪头打量着地上尚未干涸的暗褐色痕迹——那里曾是肥仔坤最后挣扎爬行的轨迹,蜿蜒如一条绝望的蚯蚓,在水泥地上刻下生命最后的狂草。
同一时刻,澳门司警总部,陈Sir将一份刚打印的报告推给下属:“查清楚了,松山案所有弹道、火药残留、甚至佣兵DNA,全指向林笑如。但他跑了,案子没法结。不过……”他指尖点了点报告末页,“技术科在肥仔坤书房保险柜里,找到一份未拆封的‘和安乐叠码权转让意向书’,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,甲方栏,签的是崩牙驹的名字。”
下属愕然: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”陈Sir端起凉透的咖啡,目光锐利如刀,“有人想借林笑如的腿,踹开和安乐的大门。而崩牙驹……”他顿了顿,冷笑一声,“他最好祈祷,自己那条腿,够粗,够硬,够扛得住接下来的千斤重担。”
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办公桌,照亮报告角落一行极小的铅字:【注:该意向书用纸,与金湾酒店VIP客户签字簿用纸,纤维成分完全一致】。
夜色彻底吞没濠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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