哮,声带已裂,音调扭曲如厉鬼哭嚎。
寒山收手,赤金双翼悄然消散,身形缓缓落地。玄裳虽破,却无一丝狼狈。他望着眼前这尊正在急速坍缩的半世仙人,语气淡漠如陈述事实:
“你既说‘仙是仙,修士是修士’,那我便教教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鬼王溃散的阴脉,扫过那道被斩断的冥律印契,最后落在对方溃散的眼瞳深处:
“什么叫……修士之怒。”
话音落定,寒山抬脚,向前一步。
仅此一步。
鬼王脚下冻土轰然炸裂,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百丈!整座寒山冥府剧烈震颤,远处嶙峋山影簌簌剥落,仿佛不堪重负的朽楼。
而鬼王本人,则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,重重撞入百丈外一座冰崖。冰崖无声崩塌,碎冰如雨倾泻,将其彻底掩埋。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寒山立于原地,呼吸平稳,面色苍白却不见疲惫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——方才被捏碎的锁链残片,竟有数枚自动飘起,悬浮于他指尖三寸之上,微微震颤,仿佛臣服。
这是权柄更迭的征兆。
冥府阴器认主,非靠强夺,而凭压制。当一方威压彻底碾碎另一方的法则印记,残器便会自发归附,等待新主重塑律令。
寒山没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残片,眸光深邃如渊。
他知道,今日这一战,不止是打碎了一尊鬼王,更是撕开了冥府对雍州长达三百年的桎梏。从此往后,寒山不再只是阴司律令下的禁地,而将成为一处……不受任何一方完全掌控的“隙壤”。
可代价呢?
他低头,看向自己右掌。掌心皮肤之下,隐约可见数道细密裂纹,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珠。那是鸾凰换日神功反噬的征兆——强行催动超越当前境界的力量,终将灼伤本源。
他尚且能撑。
但若再来一次,或许就不是裂纹,而是整条手臂的枯萎。
“呼……”寒山闭目,深深吐纳。灵力如春潮回涌,冲刷着经脉中的灼痛。他没睁眼,却已感知到远处白雾正在重新聚拢,速度比先前更快,也更冷。
鬼王未死。
半世仙人,哪有那么容易陨落?方才那一击,只是斩断其权柄根基,逼其退回本源沉眠。但只要冥府律令一日未改,只要雍州阴司一日未换帅,祂就必会复苏,且更狂暴,更阴毒。
寒山转身,缓步向来路走去。
身后,冰崖废墟中,一缕灰气悄然逸出,无声无息,钻入地底裂缝。那是鬼王残存的一丝本源意志,正悄然蛰伏,等待反扑时机。
他没回头。
有些事,不必亲眼确认。他只需知道,自己已在这片土地上,刻下第一道不可磨灭的印痕。
而此刻,冥府之外,素心等人早已按捺不住。
“宁姑娘,您别再挣扎了!”老何额角青筋直跳,双手死死扣住宁清芷手腕,指节发白,“那不是您能插手的层次!”
宁清芷却充耳不闻。她双目通红,死死盯着白雾深处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犹不自知。方才那一幕——那人悬于半空,赤金双翼展开如日轮初升,一掌捏碎锁链,一刃劈开鬼王天灵——早已将她所有认知尽数颠覆。
那不是修士。
那不是阴差。
那是……真正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!
“他不是修士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“他是……妖王?”
苍狸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,却不敢接话。他悄悄扯了扯素心衣袖:“素心大人,您快劝劝?再这么下去,宁家小姐怕是要当场突破心障,直接走火入魔了。”
素心却没看他,只紧盯着白雾,眉心紧锁:“不对……太安静了。鬼王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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