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图》!
“好。”灵虫吐出一字,声音已彻底化作冰棱,“本帅倒要看看,阴司爬出来的骨头渣子,能不能扛得住珩水真龙之息!”
话音未落,那虚影猛然咆哮,巨口张开,一道幽蓝水柱裹挟万钧之势,撕裂空气,直取金堂面门!水柱未至,腥咸水汽已扑面而来,殿内众人衣袍猎猎狂舞,头发尽数向后倒伏,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巅。
金堂却未退半步。
他甚至未曾抬手。
只是静静看着那毁山裂石的水柱逼近,直至距其眉心不足三尺——
“嗡。”
一声轻颤。
并非来自金堂,而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一枚旧玉珏。
那玉珏通体黝黑,似墨玉,又似凝固的夜色,表面刻着几道模糊不清的古老云纹。此刻,云纹悄然亮起,泛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辉。
银辉初现,那滔天水柱竟如撞上无形铜墙,轰然爆散!水珠四溅,却在离金堂衣袍半寸之处尽数凝滞,悬停于空,晶莹剔透,映着殿内微光,宛如无数细小星辰。
紧接着,那些水珠开始反向旋转。
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最终化作一道逆旋的银蓝漩涡,倒卷而回,速度比来时更快十倍!漩涡中心,赫然指向灵虫眉心!
灵虫瞳孔骤缩。
他来不及收招,更来不及闪避——那漩涡已至!
“嗤!”
一声轻响,如热刀切雪。
灵虫额心正中,一点银蓝光斑倏然浮现,随即迅速扩大,竟将他整个头颅笼罩其中。光斑之内,他的面容开始模糊、扭曲,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。他张口欲喝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喉咙里只涌出汩汩水声。他想抬手去抹,手臂却沉重如铅,指尖刚抬起寸许,便僵在半空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他发出困兽般的呜咽,赤红双目中首次掠过真正的惊骇。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某种彻底失控的绝望——他引以为傲的玄溟真形,竟在对方一枚不起眼的玉珏面前,成了反噬自身的凶器!
金堂这才抬手,轻轻拂过腰间玉珏。
银蓝光斑应声消散。
灵虫踉跄后退三步,额角渗出一线细细血丝,顺着鬓角蜿蜒而下。他抬手抹去,指尖血迹殷红刺目。他盯着那抹红,胸膛剧烈起伏,良久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再无半分倨傲,只剩下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、赤裸裸的狼狈。
“呵……呵…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灼灼,死死钉在金堂脸上:“原来如此。阴司断碑,借命续火……你根本没死。你是把命……换给了‘祂’。”
金堂眸光微动,终于有了些温度,却非善意,而是某种洞悉一切后的漠然。
“聪明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惜,知道得太多,命就留不住。”
灵虫猛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满堂死寂尽数吞入肺腑。他不再看金堂,而是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劈向堂内所有水族仙裔——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、此刻却面无人色的“巡检使”。
“撤!”
只一个字。
没有犹豫,没有质疑,甚至没有收拾同伴尸骸的念头。所有沧溟卫如蒙大赦,转身便走,动作整齐划一,快如鬼魅。眨眼之间,偌大堂内,除了一地狼藉与两具残躯,便只剩灵虫一人,孤零零立于废墟中央。
他没再看金堂一眼。
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长剑,双手捧起,剑尖朝下,递向金堂方向。
“此剑名‘玄溟’,乃珩水王孙亲赐,镇我灵蛇一脉百年气运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,献于妖王。望……留我等一缕魂魄,归葬故土。”
金堂没接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,看着剑身上游走的幽蓝水纹,看着灵虫额角未干的血迹,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曾垂下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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