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吼出声,额头再次重重磕下,这一次,是决绝,是归附,是积压百年的屈辱与不甘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焚尽一切的烈焰。
“银烛。”冬菱目光转向地上那颗布满虫洞的颅骨。
银烛眼窝里的瞳孔猛地收缩,枯槁的手指痉挛着抠进地面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他想开口,喉咙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冬菱俯身,指尖在银烛眉心轻轻一点。
没有金光,没有符箓,只有一缕极细的银线倏然没入。刹那间,银烛全身蛆虫疯狂躁动,尖叫着从眼眶、耳孔、鼻腔中疯狂钻出,又在离体半寸处被无形力量冻结,化作一枚枚浑圆剔透的冰珠,簌簌滚落。
“噬灵虫,源出阴司寒潭,以怨气为食,最喜啃噬神魂。”冬菱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,“你撑了十七日,已是极限。它们没你一半的坚韧,本王就给它一半的活路。”
话音落,银烛眉心那点银线骤然亮起,如月轮初升。他浑身剧烈抽搐,皮肤下无数青黑色的虫影疯狂游走、碰撞,最终在胸腹间汇聚成一团浓稠黑雾。冬菱并指如剑,凌空一划——
嗤!
黑雾被生生剖开,一半如墨汁般蒸发殆尽,另一半则被银线裹挟,急速压缩、凝练,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幽黑、表面布满细微银纹的卵形之物,静静悬浮于银烛心口上方。
“此乃‘蚀魄卵’。”冬菱道,“它吞了你半数生机,也替你锁住了半数神魂。若你愿,可借它重铸妖身;若不愿,它亦能为你续命十年,足够你寻一处清净地,埋骨终老。”
银烛怔怔望着那枚幽光流转的蚀魄卵,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。他想说“谢主上恩典”,可喉间堵着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泪水混着血污滚落,砸在蚀魄卵上,竟被那幽光无声吸尽。
堂内,仅剩的六名沧溟卫郎将脸色灰败如纸。他们终于明白,眼前这位妖王根本不是来救人的,更非来谈判的。祂是来收债的,收珩水龙宫百年欺凌的债,收沧溟卫屠戮山野的债,收邓曜折辱妖族尊严的债!而祂收债的方式,不是刀兵相见,而是以无可匹敌的威压,将敌人引以为傲的一切——血脉、阵法、靠山、权柄——尽数碾为齑粉,再以神鬼莫测的手段,赐予生不如死的“恩典”。
这才是真正的……妖王之怒。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冬菱终于将目光投向那六名僵立的郎将,视线扫过他们腰间悬挂的沧溟令牌,上面蟠龙纹饰在银辉映照下,竟隐隐发出哀鸣般的嗡响。
六人齐齐一颤,几乎要跪倒。
“本王不杀无名之辈。”冬菱转身,玄色袍角拂过碎裂的地砖,留下几道浅淡银痕,“回去告诉你们的王孙,望江府的账,本王记下了。三日后,若雍州边境不见沧溟卫退兵……”
他脚步微顿,侧首回望,唇边笑意森然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:
“本王便亲自去珩水龙宫,登门讨债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于堂门之外。
只余满地狼藉,与六具凝固如雕塑的身躯。
……
后衙之外,焦土之上。
素心、苍狸、元渊三人僵立原地,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。他们亲眼目睹了青年如何踏入那座令人窒息的大堂,如何轻描淡写踩碎一位仙裔主帅的脊梁,如何挥手间让两位郎将自爆成冰晶,又如何以神鬼难测的手段,赐予濒死妖君一线生机……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,却又沉重得令人窒息。那并非蛮力横推,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,是天地意志加诸于身的绝对权威!
“他……他真是……妖王?”元渊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,指甲深陷,“可……可他看上去……好像……比骆少爷还要年轻……”
素心喉头滚动,艰难咽下一口唾沫。她出身闲散小妖,见过的最强者不过是天妖府中闭关的老祖,那些存在气息磅礴如海,却带着岁月沉淀的腐朽与倦怠。而方才那位青年,气息内敛如古井,可举手投足间,却似有万钧星斗在其指尖流转,那是一种……活着的、燃烧的、足以焚毁一切陈规桎梏的炽烈!
“不是妖王。”苍狸突然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。她死死盯着青年消失的方向,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那是妖类面对真正顶级掠食者时,深入血脉的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