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能战栗,“而且……是龙脊州的妖王……是噬月……”
“噬月……”素心猛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被这个名字烫伤了舌尖。
传说中,那位曾于阴司破碎之际,独战十大冥君,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,携残部遁入人间的狠人!传闻祂早已陨落在阴司乱流之中,龙脊州不过是个空壳……可眼前这踏碎仙裔威严的身影,分明是活生生的、带着凛冽杀意与无上权柄的——真仙!
“快……快走!”素心猛地抓住苍狸和元渊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回雍州!立刻!马上!”
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那座已成废墟的大堂。因为她知道,当那位妖王真正开始清算时,望江府的血,不过只是第一滴落入干涸大地的雨——而真正的暴雨,必将倾覆整个珩水!
焦土尽头,冬菱负手而立。远处,老何正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,马背上驮着一个蒙着白布的窄长包裹。风卷起白布一角,露出底下斑驳锈迹——那是多爷生前最爱的那柄断剑。
冬菱静静看着,良久,才抬步上前。
老何佝偻着背,将缰绳递来,声音嘶哑:“少爷……多爷的骨……就在这里。”
冬菱接过缰绳,指尖抚过粗糙的麻布,触感冰凉。他没有掀开白布,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带路。”
老何牵着马,一步步走向焦土深处。那里,一座新垒的黄土坟茔孤零零矗立,坟前没有墓碑,只插着一截烧焦的树桩,树皮剥落处,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多爷。
冬菱在坟前站定,解下腰间酒囊——那是骆风鸣当年泼出的、浸染了妖血的酒。他拔开塞子,琥珀色的液体倾泻而下,渗入干涸的黄土,瞬间蒸腾起一缕淡青色的烟。
烟气袅袅,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缓缓勾勒出一张模糊的、带着憨厚笑容的老者面容。
“多爷。”冬菱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,“风鸣的酒,我替您喝过了。他的命,我替您取了。”
烟气中的面容似乎眨了眨眼。
冬菱仰头,将酒囊中最后一滴酒饮尽。辛辣灼烧着喉咙,可胸中翻涌的,却不是恨意,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。
他抬手,玄色袍袖拂过坟茔,一缕银辉悄然没入黄土。
刹那间,焦黑的土地缝隙里,竟有几点嫩绿的新芽,顽强地顶开碎石,破土而出。
“这山……”冬菱望着那抹微弱却倔强的绿意,声音低沉而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壁垒,“很快,就会重新绿起来。”
风过处,新芽摇曳,青翠欲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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