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双脚却像生了根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流沙在他鞋尖堆成小小一座沙丘,然后,沙丘顶端,缓缓隆起……
一只眼睛。
一只纯金铸造的眼球,瞳孔深处,映着整个骆府废墟,映着祠堂上那道焦黑雷痕,映着他自己惨白如纸的脸。
眼球眨了一下。
沙丘坍塌。
流沙如潮水般退去,只在地板上留下三道浅痕,形如爪印。
门外,再无声息。
宋清河僵立原地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林舒需要靠山。
是林舒本身,就是山。
而这座山,此刻正隔着千里万里,用一只由流沙与月华铸就的眼睛,冷冷注视着他。
他宋清河,从来就不是什么棋手。
只是那山脚下一粒,即将被碾成齑粉的微尘。
“呵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笑,笑声未落,忽觉腹中一阵绞痛。
低头看去,他素白衣袍的下摆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染上一片诡异青黑。
那黑气如活物,顺着布料缝隙钻入皮肤,所过之处,皮肉迅速干瘪、龟裂,露出底下森白骨骼。
噬灵虫。
不是幼虫。
是成虫。
是早已潜伏在他血脉深处,只待一个信号,便万虫噬心的……催命符。
宋清河跌坐在地,双手死死抠进地板缝隙,指甲崩裂,鲜血淋漓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天光依旧昏暗,可那槐树上的白芽,已尽数枯萎,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风停了。
云散了。
阳光重新洒落庭院,却照不进这间屋子。
屋内,唯余他粗重的喘息,与皮肉寸寸崩解的细微声响。
咔…嚓…
咔…嚓…
像极了当年,骆风鸣亲手折断他第一柄佩剑时,剑脊断裂的脆响。
那时,风鸣笑着拍他肩膀:“阿河,剑太软,握不住;人太软,活不久。”
如今,剑早已不在。
而人,也快没了。
宋清河艰难地侧过头,目光落在书桌抽屉缝隙里——那里,半截断剑的剑尖,正微微泛着寒光。
是他亲手藏进去的。
骆风鸣的断剑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距剑尖尚有三寸,却再也无法前移分毫。
因为那青黑色的虫纹,已爬至他手腕,正疯狂啃噬着最后一丝血肉。
剧痛如海啸般冲垮神智。
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,他听见自己心底,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:
“……不是林舒要杀我。”
“是林舒……要我活着。”
“活着,看着骆家怎么死。”
“活着,看着珩水如何……跪伏于他脚下。”
“活着,替风鸣……亲眼见证,那座山,到底有多高。”
宋清河涣散的瞳孔里,最后一丝光亮熄灭。
可嘴角,却缓缓向上扯开,凝固成一个比哭更瘆人的弧度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龙脊州,苍凉山巅。
元渊缓缓收回按在素心后颈的手。
少女睫毛轻颤,悠悠转醒,眼神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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