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仓,现在改成了‘涤尘静室’。”
李诺点点头,忽然抬脚,一脚踹在廖学军右膝外侧——不是踢,是用脚背狠狠一撞。廖学军闷哼一声,右腿顿时失去知觉,整个人向右栽倒,却在触地前被老胡一把揪住后衣领拽了起来。
“别杀他。”李诺说,“留着,还有用。”
他转身走向巷口,脚步不停:“常会,你带两个人去医院,找北医三院神经外科值班医生,就说廖学权家属要求调取他住院记录和每日护理日志,尤其是三月十二号之后的用药清单;老胡,你联系京大保卫科王科长,让他立刻调取陶国俊最近三个月所有出入校记录,重点查他和廖学权、宫文贤的通话与见面痕迹;金泽南,你跟我下去——如果陶国俊还活着,咱们救人;如果他已经……”李诺顿了顿,“那就让宫文贤,亲口告诉所有人,他这‘玄门正宗’,到底是用什么炼出来的。”
金泽南点头,从腰间解下两截折叠钢管,咔嚓两声拧紧,变成一根齐眉长棍:“走。”
两人穿过仓库后门,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往下走。越往下,空气越潮,混着陈年麦麸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——那是氰化物灼烧后的残留气味。
地下三层的门没锁,虚掩着。
李诺推开门,手电光柱刺破黑暗,照见中央一张铁床,床上蜷着个人,手腕脚踝都被尼龙扎带捆在床栏上,嘴里塞着团浸过药水的棉布,身上盖着条脏兮兮的军绿毯子。
陶国俊。
他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可一听见动静,立刻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嘶声,眼球疯狂转动,死死盯住门口的光。
李诺快步上前,剪断扎带,扯出他嘴里的棉布。
陶国俊剧烈咳嗽几声,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,忽然抓住李诺的手腕,指甲几乎抠进肉里:“李诺……快走!他……他在墙上装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顶灯泡“啪”地炸裂,整个空间陷入浓墨般的黑。
与此同时,四壁传来“咔哒、咔哒”十几声轻响,像某种精密机械同时启动。
金泽南低喝:“小心!”
李诺猛地将陶国俊拽下床扑向角落,几乎就在同一刹那,四周墙壁无声滑开数十道细缝,无数银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,钉在对面铁壁上发出“簌簌”轻响,针尾犹自嗡鸣不止。
陶国俊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:“那是……是宫文贤的‘千机引’……他说……说这是祖传机关,能射穿三寸钢板……”
李诺摸了摸墙缝边缘,指尖沾上一点淡黄色油渍——是钟表油。他忽然笑了:“祖传?这玩意儿我八岁就会拆。”
他扯下自己衬衫下摆,撕成布条,蘸了点唾沫,迅速裹住几枚银针尾部,再反向插回墙缝—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“咔、咔、咔……”
墙壁内传来三声滞涩的卡顿,随后所有缝隙缓缓合拢,再无动静。
金泽南打亮手电,光束扫过墙角一个蒙尘的旧木箱。李诺走过去掀开箱盖,里面没有机关图纸,只有一叠泛黄的《无线电》杂志,最新一期是1978年12月刊,封面文章赫然写着:《晶体管延时触发装置在工业自动化中的应用》。
李诺抽出那期杂志,翻到最后一页广告栏——一家名为“京华仪器厂”的小作坊,正在低价处理一批淘汰的JY-3型延时继电器,附联系电话:010-6432XXXX。
他合上杂志,对金泽南说:“走吧。宫文贤的‘玄门正宗’,连延时器都舍不得换新的。”
两人架起陶国俊走出粮库时,天边已透出青灰。远处传来第一声清脆的鸟鸣。
陶国俊忽然停下,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:“李诺……我不告他。”
李诺没回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拿了他的钱。”陶国俊苦笑,“上周三,他给我三百块,说帮我‘运作’一份《京大青年》的特约撰稿人名额……我信了。”
李诺终于侧过脸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让我引你过来。”陶国俊闭了闭眼,“说只要你一露面,他就当场揭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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