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以后能永远这样写下去吗?”
陈琅按下暂停键,屏幕定格在张艺谋导演特写镜头上。他没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,覆上她交叠在他胸前的手背,十指缓缓扣紧:“写到你变成老太太,写到我弹不动琴,写到咱们家孙子孙女蹲在琴凳上偷吃糖……”
他顿了顿,侧过脸,鼻尖蹭过她额角:“写到威尼斯的海水漫过圣马可广场,咱们还在浅水湾这栋房子里,给你弹第一版的望山行。”
刘亦非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窗外,海潮声涨落有序,如同亘古不变的心跳。
翌日清晨,刘亦非破天荒起了个大早。陈琅醒来时,她已穿着新买的白色吊带裙坐在泳池边,膝盖上摊着本速写本,铅笔沙沙作响。见他出来,她头也不抬,只扬了扬下巴:“喏,给你画了张素描。”
陈琅走过去,蹲在她身侧。纸上是他睡着的侧脸,线条干净利落,尤其眉骨与下颌的转折处,光影处理得极微妙。最绝的是那双半阖的眼睑,睫毛根根分明,仿佛下一秒就要掀开。
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凌晨四点。”她合上本子,指尖点了点他眼下淡淡的青痕,“你昨晚改配乐到两点,翻身时睫毛还在抖。”
陈琅心头一热,伸手想抱她,刘亦非却灵巧一闪,跳进泳池。水花四溅中,她浮出水面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,笑得像只狡黠的海妖:“琅琅,游一圈?输的人今晚做饭!”
陈琅脱掉T恤就往下跳,水花比她更大。两人在碧蓝池水中追逐,他故意游慢半拍,等她游近时猛地从水下钻出,一把托住她腰际往上举。刘亦非惊叫一声,本能搂紧他脖子,水珠顺着她锁骨滑进衣领。
陈琅仰头看着她被水浸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曲线。他喉结上下滑动,手臂肌肉绷紧,却始终稳稳托着她,连指尖都未曾逾矩。
刘亦非喘息未定,水珠顺着她下巴滴落,砸在他手背上。她忽然低头,在他额角亲了一下:“琅琅,等咱们从威尼斯回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就十八岁了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妈说,成年人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。”
陈琅浑身一震,托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刘亦非却已借力一蹬,从他臂弯滑入水中,游向池边,笑声清越如银铃:“傻站着干嘛?快游啊!输了可要做饭!”
水波荡漾,阳光碎成千万片金箔,在她湿透的发梢跳跃。陈琅站在原地,望着她踩着池壁跃出水面,裙摆飞扬间露出一截纤细腰线,白得晃眼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琴房里,她指尖拂过他后颈那颗痣时的温度。
原来最汹涌的潮,从来不在海上。
它深埋于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凝望,每一次指尖将触未触的颤抖,每一次心跳撞在胸腔里,震耳欲聋。
而此刻,浅水湾的海风正穿过整栋别墅,翻动琴房里那本蓝色笔记本。扉页上,稚嫩铅笔字迹尚未褪色:
“琅琅和茜茜的歌,永远不结束。”
——永,远,不,结,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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