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河州,西南修行界。
碧游国,仙云宗驻地。
一道青金色光华转过,望着眼前的一片偌大废墟,纪成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。
山峦云雾缭绕,一片片宫阙废墟屹立在山脊,任由雨打风吹。
他...
洞府之内,寒气未散,冰晶碎屑犹在半空悬浮,如星尘般缓缓飘落。纪成持剑而立,衣袍微扬,发丝间尚凝着几粒细小冰晶,却无一丝狼狈之态。他气息匀长,眸光清湛,仿佛方才那一场摧山裂地的交锋,不过拂去袖上微尘。斩妖神剑斜垂于侧,剑尖一滴寒血滑落,未及坠地,便已蒸腾为一缕青烟,消弭于无形。
主位之上,牛魔王手中芭蕉扇悄然收拢,火红扇面映着他眉宇间愈发深沉的审视。他并未言语,只是指尖轻轻叩击案沿,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——节奏缓慢,却似重锤敲在众妖心上。席间鸦雀无声,连先前喧闹不休的牛妖也噤了声,只余下竹林外松风穿隙而入的簌簌轻响,衬得这偌大福地愈发幽寂。
青年道人忽而抬手,掌心浮起一盏琉璃灯盏,灯焰呈淡青色,摇曳生光,竟将周遭残余寒气悄然驱散三尺。他含笑望向牛魔王,语声温润:“牛大哥此番设局,确是高明。既考较武艺,又试心性;既验法力,亦察道心。贫道师弟连破三阵,看似势如破竹,实则步步为营,处处留有余地——譬如对如意道友,剑脊拍击,未伤其神;对土先锋,引其踏圈,未断其根;对冰魔兄,碎冰而出,剑光绕体而不透腑……此非不敢杀,而是不愿伤。一来顾全翠云山颜面,二来亦存结善缘之意。”
牛魔王闻言,嘴角微扬,颔首道:“淮纪兄弟所言,正合本王心意。”他顿了一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纪成身上,“然既设擂台,便当见真章。连胜三阵,固已非凡,可若止步于此,未免可惜。本王素闻玄门道教讲究‘三才合一’‘三元归一’,今日既逢玄门之主亲临,何不趁此良机,再试一试‘三阵连环’之局?”
话音甫落,洞府深处忽有钟鸣三响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非金非玉,声如洪钟,却无半分震耳之感,反似自人心底响起,涤荡杂念。随着钟声,福地中央地面缓缓升起一座九层石台,台面镌刻阴阳鱼纹,边缘浮雕二十四节气图,每层皆嵌一枚暗色灵珠,光华内敛,却隐隐与天地呼吸同频。石台顶端,并列三座青铜鼎,鼎腹分别铭有“天”“地”“人”三字,鼎口蒸腾出三色氤氲:一为赤金,灼灼如日;一为墨黑,沉沉似渊;一为苍青,浩浩若云。
“此乃‘三才鼎台’。”牛魔王缓缓起身,袍袖一振,妖气如潮退散,露出其下一身玄金锁子甲,甲片之上,赫然浮现出十二尊牛首神像,双目微阖,似睡非睡,却自有威压弥漫。“天鼎纳阳罡,地鼎承阴煞,人鼎聚灵枢。三鼎齐开,须得一人同时应对三道劫力——非以蛮力硬撼,而要以道御之,以意化之,以心转之。若能于鼎光未熄前立于台顶,三鼎自开,其中所藏之物,任君择取。”
群妖闻言,无不色变。
如意翠云挣扎起身,抹去唇角血迹,声音嘶哑:“平天大圣……此鼎乃上古镇山之器,传闻曾困杀过一位太乙金仙!纵使是大圣亲自登台,也需燃三炷香、祭三滴精血方可启封……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牛魔王目光如电,直刺纪成,“故而此阵,不设时限,不限手段。可借宝器,可请外援,可运神通,唯有一条——不可离台一步,不可遁逃千里,不可假手他人代战。若足踏台外寸土,即为败北;若鼎光熄灭前身形不稳,即为失守;若三鼎之中任一鼎口闭合,则功亏一篑。”
青年道人面色微凝,指尖灯焰骤然炽盛三分,似欲开口劝阻。可他目光掠过纪成背影,见其肩线沉静,脊如青松,右手五指缓缓松开又攥紧,指节泛白却不颤动,心中一叹,终是闭口不言。
纪成缓步上前,足下未踏云光,亦未借遁术,只是一步、一步,踏在青石阶上,脚步声清晰可闻。每一步落下,石阶便泛起一圈涟漪状的微光,似与他体内某种韵律悄然应和。待他登上第九层石台,立于三鼎之间,鼎中三色光华蓦地暴涨,如活物般缠绕而上,瞬间将其身形裹入一片混沌光影之中。
“起!”牛魔王低喝。
三鼎轰然震颤!
天鼎赤金光如熔岩奔涌,化作九条火龙盘旋而上,龙瞳燃烧着纯粹阳罡,口吐焚神烈焰;地鼎墨黑气如深渊张口,翻涌出千百具骨傀,骨架之上附着灰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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