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魔谷东部。
一道白色遁光贴着乱石低空飞行,先后避开两处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,最终落在一面灰白石壁前。
遁光散去,现出一名披着灰色斗篷的女子。
那女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,察觉到...
青色灵光掠过海面,如一道被风撕开的绸缎,划出细长而锐利的弧线。玄玉盘坐在灵舟前端,衣袍猎猎,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。灵舟下方,海水翻涌渐起白沫,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,露出幽暗深邃的海沟轮廓。他并未催动法力,只是以神识微微牵引舟身——这是楚无忌特意为他炼制的“息灵舟”,不需灵力驱动,仅靠体内微弱气血流转与机关齿轮咬合便能御风破浪,船首镶嵌的三枚海魄晶,在日光下泛着冷蓝光泽,隐隐映照出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浓的灰白。
那是鬼雾的先兆。
玄玉指尖抚过胸前软甲内嵌的机关匣,匣体微凉,铜扣严丝合缝。他闭目片刻,神识悄然沉入识海深处——那里,《小衍诀》残卷正静静悬浮,青芒流转,字字如针,刺入神魂最幽微处。这并非完整功法,仅是前三层筑基篇与神识凝练之法,却已让他的感知比往日敏锐数倍。哪怕此刻法力被压制九成,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展,能清晰捕捉到百丈外一只银鳞飞鱼跃出水面时鳞片震颤的频率、海风中夹杂的三十七种不同盐分气息、甚至脚下灵舟木纹里渗出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潮气霉味。
他忽然睁眼,右手一翻,玄铁重剑已握在掌中。剑身无光,却沉得惊人,压得他肩胛骨微微下陷。他缓缓抬起手臂,横剑于胸前,剑尖微颤,似在感受某种无形阻力。这不是寻常阻力,而是天地规则本身——碧灵之地尚未踏入,其威压已随雾气提前弥散。神识所及之处,灵力如遇寒冰,层层冻结;经脉之中,法力运行迟滞若冻河解封;连呼吸都变得粘稠,每一次吐纳都要耗费数倍心神。
“果然……不是幻阵。”玄玉低语,声音沙哑。
三日后,鬼雾彻底吞没海平线。
雾来得毫无征兆。前一刻还晴空万里,下一瞬,整片海域仿佛被一只巨口猛然吸入。光线扭曲、声音湮灭、方向感骤然崩塌。玄玉只觉灵舟一沉,似坠入无底深渊,耳畔响起亿万细碎冰晶相撞之声,眼前尽是翻滚的灰白,再无上下左右。他死死攥住剑柄,指甲深陷掌心,鲜血渗出,温热而真实——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尚存人间的凭据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数息,也许是数月。雾气骤然稀薄,灵舟轰然撞上硬物,木板断裂声刺耳响起。玄玉翻身跃出,双脚踩入湿冷泥地,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站在一片灰黑色滩涂上。
头顶无日无月,唯有一层惨淡青灰色天幕,低垂得令人窒息。远处山峦起伏,轮廓模糊,似被水汽晕染过的墨画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腐叶与陈年铁锈混合的气息。更远处,一座孤峰拔地而起,终年笼罩在狂暴白风之中,风势之烈,竟将山体削成锥形,峰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,如天穹之伤。
暴风山。
玄玉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却见掌心汗水竟泛着极淡的银灰色。他心头一凛,低头审视自身——衣袍完好,但袖口边缘已悄然蚀出细微孔洞,皮肉裸露处泛起一层薄薄灰膜,触之微麻。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测灵符,黄纸刚离掌心,便无声化为齑粉,随风散尽。
禁绝法力,蚀灵化尘,连符箓都撑不过三息。
他不再犹豫,卸下背上行囊,取出贴身软甲重新系紧。机轮匣取出,置于掌心。铜壳微震,中央指针缓缓转动,先是剧烈摇摆,继而稳定指向东南方——那里,雾气最浓,山影最黯,仿佛大地张开的一道伤口。
他迈步前行。
滩涂之后是沼泽。泥浆黑如墨汁,表面浮着细密气泡,每破裂一个,便腾起一缕灰烟。玄玉踏出第一步,泥浆瞬间没过脚踝,一股阴寒直透骨髓。他未用法力蒸干湿气,只将玄铁重剑拄地,借体重压缓缓下陷,待泥浆漫至腰际,忽见前方淤泥鼓起,数条臂粗黑藤破泥而出,顶端裂开锯齿状口器,腥风扑面!
玄玉瞳孔骤缩,不退反进!左脚猛踏泥地,身体旋身侧倾,玄铁重剑自下而上斜撩——剑锋撕裂空气,发出呜咽般的厉啸。黑藤应声断作数截,断口喷出墨绿黏液,落地即蚀出滋滋白烟。他顺势前扑,右膝狠狠撞在一条尚未收回的藤蔓根部,咔嚓脆响,藤蔓痉挛抽搐,迅速枯萎。
他喘息未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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