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康伯阳面色一喜,当即朝空中法舟飞去。
甲板上站着六位金丹,为首的是一位金丹圆满修士。
其余五人,一位后期,两位中期,两位初期。
金丹初期的两人,样貌看着都十分年...
许川站在青崖之巅,衣袂猎猎,脚下是翻涌如墨的妖云。
三日之前,那场自北邙荒原席卷而来的妖潮,已退去大半。可残余的瘴气未散,腐骨腥风仍裹着断肢残鳞,在山坳间盘旋不息。他指尖悬着一枚青铜罗盘,盘面裂痕纵横,指针却稳稳停在“艮”位——那是许家祖坟所在的方向,亦是此番妖潮唯一未曾踏足的净土。
不是妖不敢进,而是进不去。
罗盘背面刻着一行蝇头小篆:“癸亥年七月廿三,川以血为引,启封山大阵。”字迹尚新,墨色未干,却是他昨夜子时亲手所书,以心尖血调朱砂,一笔一划皆含灵力。阵纹早已布满祖坟周匝七十二峰,只缺最后一道“血契印”,便能将整座青梧山脉化作铜墙铁壁。
可这印,不能轻易落。
他抬眼望向西南——羽化门方向。
那里本该钟鸣九响、鹤唳三声,今日却鸦雀无声。连护山云海都黯淡了三分,仿佛被抽走了灵气根基。许川知道,不是门中出了变故,而是……他们主动撤了。
三日前妖潮初起时,羽化门掌门亲率十二峰主登门,言辞恳切,只求借许家祖坟暂藏一门精锐弟子与典籍。许川未允,也未拒,只递出一枚空白玉简,请对方将《羽化真解》前六卷默录其上。老掌门沉默良久,最终颔首。今晨玉简已归,内里字字生光,非抄录,乃神念烙印,每一页皆附一道剑意凝成的禁制——若许川未至化神,不得观第七卷。
这是交易,也是托付。
更是最后的体面。
许川收回目光,将罗盘收入袖中。他转身时,山风骤然一滞,继而暴烈如刀。三道身影自云层裂隙中踏空而下,衣袍绣着金线云纹,腰悬玄铁令,正是羽化门执法峰三大长老。为首者白须垂胸,眉心一点朱砂痣,正是当年在族试上点破许川灵根有异、险些将他逐出外门的赵执事。
如今他拱手,声音低沉:“许少宗主,奉掌门谕,羽化门即日起闭山三年。此间所有驻守坊市、灵矿、药圃,尽数移交许氏代管。另,东岭十七座浮空岛,已按旧约划入许家名下。”
许川不动声色:“贵门闭山,是因妖潮余患未清?”
赵执事眸光微闪:“非也。是因……有人窥见‘天机断流’之相。”
许川心头一跳。
天机断流——古籍载,此乃大道将倾之兆。非劫难临头,而是天地规则本身出现裂隙,灵脉枯竭、因果紊乱、推演失准、飞升台坍塌……凡此种种,皆为征兆。而近百年来,唯有三次现世:一次是上古仙庭崩解前夜,一次是中古万宗大战终局,最后一次,是三百年前羽化门开山祖师坐化当日。
他垂眸,看着自己左手掌心——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,正缓缓爬行,自命宫穴始,经少商、鱼际,直抵指尖。这是他三日前强行逆转《燃血锻神诀》第三重,替族中两名筑基修士扛下妖王一击后留下的“蚀命痕”。寻常修士沾之即溃,他却以灵力锁住,至今未散。
原来……不是伤,是标记。
是天道在他身上刻下的“活祭”印记。
赵执事似有所察,目光在他掌心一掠而过,忽道:“许少宗主可知,为何羽化门宁舍千年基业,亦不请外援?”
不等许川答,他自顾道:“因外援皆不可信。西岭雷音寺僧众已入定百年,不问红尘;南疆十万蛊寨各怀鬼胎,前日更有三支苗裔暗投妖族;北境寒髓宗早被雪魄龙脉反噬,半数长老化为冰尸……天下宗门,唯许氏一脉,血脉绵长、根系深扎、无外戚干政、无道统分裂、更无一人堕入魔道。三百年前,你曾祖许砚公以凡体逆夺地脉,掘出‘青梧龙髓’,镇压此方水土三甲子;二十年前,你父许明远焚尽寿元,重炼‘封山印’,保我羽化门七峰不坠……许家,从来不是世家,是锚。”
话音落处,赵执事解下腰间玄铁令,双手奉上。
令身刻有九叠云纹,中央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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