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冶十万流民饿殍于野时,谁来断赫连雄的臂?南冶三皇子被剥皮悬城门三日时,谁来断南宫渊的臂?木姑娘今晨偷偷往军医营里塞了三包‘断肠散’,想毒杀方大人灭口——这毒,可是你们西凉秘制的‘软骨散’?药粉里掺了南冶独有的紫藤灰,混在伤药罐中,若非方大人警觉,此刻怕已肠穿肚烂了。”
她指尖一扬,侍卫立刻呈上一只青瓷小罐。徐阮揭开盖子,捻起一撮灰白药粉,迎着烛光轻吹——粉末飘散,竟泛出幽微紫芒。
镇南王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木凝脸色惨白如纸,瞳孔涣散,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。她藏得极深,连贴身侍女都不知晓,徐阮……怎会知道?!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”她嘶哑着嗓子,声音破碎不堪。
徐阮俯身,直视她惊恐的双眼,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本宫是谁?本宫是你大姐姐拼死也要护住的人,是你姑母临终前攥着半块玉珏、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的人,是你父王当年亲手将她送上南冶和亲花轿时,躲在屏风后哭湿了整条帕子的人——徐阮。”
木凝如坠冰窟,浑身血液冻结。徐阮……徐阮!南冶太后!那个被传早已病死、尸骨焚于冷宫火堆的女人!她竟活着!还成了东梁皇帝身边最锋利的刀!
“你……你骗我!”木凝涕泪横流,“大姐姐说你死了!她说你被烧成灰,撒进了南冶护城河!”
“她撒谎。”徐阮直起身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就像你父王撒谎说,你姑母是自愿远嫁;就像赫连雄撒谎说,南冶皇室血脉已断;就像你今日撒谎说,你只是‘心仪皇上’。”
帐内死寂。唯有烛火噼啪爆响,映着镇南王惨白如纸的脸。
裴允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“镇南王,时辰到了。”
镇南王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裴允冷峻的侧脸,扫过徐阮漠然的眼,最后落在木凝脸上。那张曾让他骄傲到挺直脊梁的绝色容颜,此刻满是血污与绝望。他喉结滚动,最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颤巍巍伸手,接过侍卫递来的朱砂笔,笔尖悬于纸上,墨迹滴落,在“西凉藩”三字上洇开一团浓黑。他写得极慢,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的肉。写完最后一个“臣”字,手腕一抖,朱砂泼洒,染红整页文书。
徐阮接过,指尖抚过墨迹未干的纸面,忽而抬眸:“镇南王,本宫再送你一句话——你那位‘贤良伯父’,三日前已派密使潜入云国,与赫连雄密谈三昼夜,所议之事,正是如何瓜分西凉旧土。北振王手中那三枚宗室印鉴,其中一枚,本就是你伯父私铸的。”
镇南王如遭五雷轰顶,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浑身冰冷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原来他千里奔袭,自以为手握筹码,实则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早被弃置的弃子。连他引以为傲的“十五万精兵”,也早被赫连雄暗中策反了两万——只待他踏入姜城,便举旗倒戈。
裴允挥袖:“押下去。”
侍卫拖走木凝时,她疯了一般扭头嘶喊:“徐阮!你不得好死!你勾结东梁祸乱南冶,迟早被千刀万剐!你——”
一道寒光闪过。
徐阮手中银簪已抵住她咽喉,簪尖微刺,渗出一点血珠:“木姑娘,本宫的命,轮不到你来咒。倒是你这张嘴——既然这么能说,不如留着,去西凉宗庙里,对着你姑母的牌位,一句句念完她临终写的血书。”
木凝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,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之物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镇南王被扶出营帐时,身形佝偻如老叟,背影萧索。帐帘掀开又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裴允负手立于案前,久久未语。徐阮将归顺文书收进袖中,抬眼望他:“你早知道他会签。”
“嗯。”裴允嗓音微哑,“他不敢赌。北振王的密信抵达之前,朕已命人将他伯父与赫连雄的密谈记录,抄录三份,一份送西凉宗正寺,一份送北振王,一份……烧给了西凉太庙的守陵人。”
徐阮怔住,随即低笑:“你连守陵人都收买了?”
“不。”裴允转身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是朕亲自去的。去年冬至,朕扮作送炭小吏,跪在太庙雪地里三个时辰,听守陵老宦官讲了半宿西凉旧事——他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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