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齐擂。
三日后,镇南王罪状书呈至御前,加盖王玺,字字泣血。木凝被褫夺封号,判流放北疆苦寒之地,终身不得赦免。西凉十五万兵马尽数解甲,由北振王旧部接管。
裴允于城楼设宴,邀北振王特使观礼。
酒过三巡,特使举杯:“吾王有言,东梁皇帝仁厚守信,愿与东梁永结秦晋。”
裴允笑饮尽,目光掠过席下诸将,最终停驻在徐阮身上。她正低头剥一颗蜜橘,指尖沾着晶莹汁液,像凝着一小片朝阳。
他忽然倾身,以袖掩口,极轻地问:“当年你替我挡那一箭,疼么?”
徐阮剥橘的动作顿住,橘瓣滚落在案上,汁水蜿蜒如血。
她抬眸,眼底有光一闪而逝,比帐外雪光更亮:“疼啊。”她将橘瓣送入口中,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,“可比不上你剜我心时疼。”
裴允喉结滚动,竟一时无言。
远处,姜城钟鼓楼传来浑厚钟声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暮色四合,雪光映照着城墙新刷的朱漆,红得灼目。
而在这片猩红之下,无人看见——徐阮袖中,一枚小小的南冶铜钱悄然滑落,嵌进青砖缝隙。钱面磨损严重,唯有背面“永昌”二字,尚可辨认。
那是她初入南冶时,小皇帝悄悄塞给她的护身符。
也是南冶,最后一点未熄的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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