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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碧夜心”踉跄一步,扶住身旁槐树,树皮簌簌剥落。
宋牧驰如遭雷击,猛然想起那日“碧夜心”初现时,腰间确有此铃!后来却再未见过——原来早已被任非烟调换!
“蝴蝶在镜中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目光骤然钉在任非烟手中那面青铜小镜上。
镜面混沌翻涌,忽然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透出一线幽光。光里,竟映出子爵府书房——书案上,那本他日日翻阅、以为只是寻常兵书的《北境山川志》,书页正无风自动,翻至夹层,露出一页泛黄绢帛。帛上墨迹淋漓,画着一幅与“碧夜心”血绘星图一模一样的残图,图旁一行朱砂小楷:“江山绝色榜·真本,藏于镜渊。”
镜渊……镜渊!
宋牧驰浑身战栗。白玉京地下三百丈,确有一处上古遗迹,名曰“镜渊”——传说 therein千镜林立,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。朝廷列为禁地,连寒蝉卫都不敢擅入。
任非烟终于抬头,直视宋牧驰双眼,瞳孔深处,一点幽火无声燃起:“宋大哥,你费尽心思迁葬任奉朝,感动了我;你陪我玩旋转木马,融化了我;你为我擦拭眼泪,让我忘了自己是谁……可你永远不知道,当你牵着我的手走过墓碑时,我袖中匕首,离你咽喉只差半寸。”
她指尖轻弹,青铜铃铛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铃声未歇,“碧夜心”突然暴起!长剑如电,直刺任非烟心口!任非烟不闪不避,嘴角噙笑,任那剑尖刺入衣襟半寸——剑尖触及她肌肤刹那,竟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腾起一缕青烟,剑刃瞬间黯淡无光!
“蚀心蛊”反噬!
任非烟袖中寒光迸射,三枚淬毒菱形镖呈品字形,封死“碧夜心”所有退路。后者翻身急退,却撞上身后槐树,树干轰然爆裂!碎木纷飞中,她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,血雾弥漫,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妖艳红莲。
宋牧驰脑中警钟狂鸣——这是血莲宗最高秘术“血莲绽”,以命催动,焚尽敌我!
他不及思索,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任非烟!右手骈指如剑,疾点她腕后“神门穴”,左手五指成爪,直掏她怀中那面青铜镜——镜碎,则幻境破,血莲绽必反噬其主!
任非烟早料此招,腰肢不可思议地一拧,竟自他指缝间滑脱,反手将镜面朝向宋牧驰。镜中混沌骤然沸腾,无数张面孔在漩涡中浮沉:有他少年时跪在父亲灵前发誓效忠皇室的模样;有他亲手将“蝴蝶”卧底推进寒潭时冷酷的眼神;更有他昨夜梦见血莲池时,嘴角那一抹餍足的微笑……
“你看清楚了么,宋牧驰?”任非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温柔如初,“这才是真正的你——江山为棋,美人作子,连你自己,都不过是这盘大棋里,一枚待价而沽的弃子。”
宋牧驰眼前一黑,神魂剧震。他看见镜中自己缓缓抬手,摘下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皮囊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刀疤与一只幽绿瞳孔——那是他十五岁那年,在镜渊试炼中被“千面蛊”寄生后,再也无法剥离的真容。
原来,他才是那个,最先戴上面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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