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;《忘情天书》开篇第一句便是“斩情即斩道”。可眼前这男人,竟把情当作凿碑的錾子,一下,一下,凿开她二十年坚冰封冻的心室。
她想后退,脚却钉在原地。
宋牧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,递到她面前。匣身乌沉,无纹无饰,只在盒盖内侧,用极细的银线勾了一只展翅的蝴蝶——正是她袖口暗纹的样式。
“前日寒蝉卫截获一批黑市赃物,其中有一只旧匣,锁扣已锈,匣底刻着‘任氏’二字。我让匠人开了锁……”他顿了顿,见她手指紧攥衣袖,才缓缓掀开盒盖。
匣中静卧一枚玉珏,半透明青白,沁着水痕般的褐斑。珏面浮雕云纹,云隙间隐现三个小字:奉朝藏。
任非烟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这是父亲的贴身玉珏!她只在襁褓襁褓图册上见过拓片——任奉朝殉职前,曾将此珏寄回家乡,托付族老代为保管。可族老贪墨,将玉珏转卖,从此杳无音信。师父寻了十五年,只找到半片碎珏,还被毒液蚀得面目全非。
可这一枚,完好无损,连沁色都与图册记载分毫不差。
“寒蝉卫查到,它辗转流经十二手,最后出现在西疆马贼手中。他们抢了商队,商队押送的是……岭南旧衙的库档残卷。”宋牧驰声音很轻,“我让人比对了三处印章,确认是任大人当年亲批的赈灾粮册。马贼不知此物价值,当普通古玩卖了。”
任非烟指尖剧烈颤抖,却不敢触碰玉珏。她怕一碰,这幻梦就碎了。
“你怎知……这是我父亲的?”她嗓音撕裂。
“玉珏背面,有他用指甲刻的暗记。”宋牧驰取出一枚铜镜,翻转玉珏,镜面映出珏背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不是文字,不是符咒,只是一道歪斜的月牙,月牙尖端,缀着一点微凸的朱砂痣。
任非烟脑中轰然炸开。
七岁那年,父亲抱她看月亮,指着天边一钩新月,笑着说:“非烟,爹给你刻个月亮,以后你抬头看见月牙,就知道爹在天上看着你。”他咬破手指,用血点在她手心画了一颗痣。她哭着说疼,父亲便用指甲在玉珏背面,刻了同样形状的月牙,末尾添了那颗血痣。
——这世上,只有她和父亲知道。
泪水终于决堤。滚烫的,毫无预兆的,大颗砸在青石碑上,洇开深色水痕。她死死攥着玉珏,指节泛白,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半条命。
宋牧驰静静看着她哭,没有递帕子,没有出言安慰。他只是蹲下来,平视着她泪眼模糊的脸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非烟,你不用骗我了。”
她猛地抬头,泪眼朦胧中,只见他眼中没有怜悯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他轻声道,“知道你来做什么。也知道《忘情天书》的炉鼎,向来有去无回。”
任非烟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知道了?什么时候?凭什么?
“凌清姑娘告诉我的。”宋牧驰笑了笑,竟带着点无奈,“她说,若你真心待我,便不该瞒我。若你只为功法而来,也该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任非烟嘴唇翕动,发不出声。
“可我不想死。”他忽然握住她攥着玉珏的手,掌心温热,力道却坚定,“所以我想试试——若炉鼎先爱上施术者,这功法……会不会反噬?”
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《忘情天书》禁忌森严,历代妖女皆以“炉鼎绝情”为铁律。可典籍夹缝中,确有一行蝇头小楷:“昔有妖女慕炉鼎,情炽如焚,功反噬其主,双陨于寒潭。此例绝,莫效。”
——那是三百年前唯一一次失败记录,被魔教列为禁谈秘辛!
“你……疯了。”她嘶声道。
“或许吧。”宋牧驰松开手,指尖擦过她眼角泪痕,“但比起被你剜心取魄,我宁愿赌这一把。”
风又起了,吹动他衣摆,也吹散她额前湿发。任非烟望着他,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——不是俊朗,不是温柔,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,像寒潭深处一簇不灭的幽火,既灼人,又冷冽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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