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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霸道掠夺(第3/3页)

张了张嘴,想讥讽,想威胁,想以魔教手段令他闭嘴……可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步摇提着食盒匆匆赶来,见两人跪在墓前,一时愣住:“主人?宋公子?”

任非烟倏然抬手,飞快抹去脸上泪痕,再抬头时,已是寻常笑意:“步摇,你怎么来了?”

步摇松了口气,将食盒打开:“奴婢熬了银耳羹,想着您在这儿祭拜,怕您饿着……”话音未落,目光扫过墓碑,又瞥见任非烟手中紧握的玉珏,脸色霎时惨白,“这……这玉珏……”

任非烟眼神一厉,步摇立刻噤声,垂首退后三步。

宋牧驰却坦然起身,接过食盒:“多谢步摇姑娘。非烟今日情绪起伏大,劳烦你多照看。”

步摇低头应是,偷觑主人神色,却见她盯着宋牧驰背影,眼神复杂难辨,似惊似惧,又似……某种即将溃堤的茫然。

暮色渐浓,归鸟掠过墓园苍松。宋牧驰陪任非烟走至陵园出口,忽道:“非烟,你信命么?”

她一怔,摇头。

“可我信。”他仰头望天,晚霞熔金,“信这世间,有些相遇,本就是命定的劫数。你来寻炉鼎,我偏要作那根拴住你的绳——哪怕断腕折骨,也要把你拉出深渊。”

任非烟心口剧震,几乎要跳出胸膛。

他竟真的……不怕死?

回到子爵府,她径直回房,反锁房门。步摇守在门外,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许久,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,短促,破碎,像受伤幼兽的哀鸣。

三更天,任非烟独坐灯下,手中握着那枚玉珏。烛火摇曳,映得珏面云纹流动如活物。她忽然将玉珏按在心口,闭目凝神,运转《忘情天书》心法——这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课,为剥离情愫,淬炼心魄。

可这一次,心口骤然绞痛!

一股灼热气息自玉珏涌入经脉,蛮横冲撞她苦修二十年的寒冰真气。她闷哼一声,喷出一口鲜血,溅在玉珏之上,血珠竟被青白玉质缓缓吸尽,化作一道猩红纹路,蜿蜒成新月之形。

窗外,一株老槐树无风自动,枝桠间,数十只夜蝶无声振翅,翅膀上磷粉簌簌而落,尽数飘向她窗棂——那是魔教最高阶的“千魂引”蛊,唯有心神动摇、情根深种者,才会引动此蛊自发护主。

步摇在门外听见异响,急叩门:“主人?!”

任非烟抹去唇边血迹,声音冷如寒铁:“无事。备纸墨。”

步摇愕然:“您……要写什么?”

房内寂静片刻,只闻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良久,才传来一句轻得几不可闻的话:

“写一封家书。给……任奉朝。”

次日清晨,宋牧驰在书房翻阅《岭南志》,忽听窗外鸟鸣清越。抬眼望去,一只翠羽山雀停在檐角,爪下竟衔着一枚素馨花瓣。他心头微动,推门而出,却见任非烟立于庭院梨树下,一身素净白衣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。晨光穿过薄雾,落在她侧脸,竟衬得那双眼眸清澈见底,再无半分迷障。

她转身,对他一笑。这次,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着,真实得令人心颤。

“宋大哥。”她声音清亮,像山涧初融的雪水,“今日我下厨,给你煮一碗长寿面。你尝尝,可还合口味?”

宋牧驰望着她,忽然想起凌清那句“她来无影去无踪的,怎么可能爱上炉鼎”。

他笑着点头,朝她伸出手:“好。不过,得你牵着我,我才敢吃。”

任非烟一怔,随即伸出手,指尖微凉,却稳稳覆上他掌心。

阳光正好,梨花纷落如雪。她没告诉他,昨夜焚香祷告时,她第一次在神龛前,供上了那枚染血的玉珏。

也没告诉他,那封写给任奉朝的家书末尾,她添了八个字:

“爹,女儿……有了想护的人。”

风过庭院,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,一行小楷随风轻颤,恍若新生的蝶翼,正欲挣脱茧壳,飞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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