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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给你们一点毕生震撼(第3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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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倒会说话。”孙思邈瞥了眼李象,又望向石榴树,“这树今年结果,怕是要比往年早半月。”

李象知道,老人说的是盐引。东宫旧库藏有三万斤陈年粟米,昨夜已连夜磨粉,掺入新盐压制成块,米粉遇潮则胀,盐块便自然龟裂——此乃李象授意,专为防伪。而孙思邈今晨巡诊归来,袖口沾着新摘的石榴花,花蕊尚带露珠,分明刚从树上折下。

“孙神仙。”李象起身拱手,“您老说,若有人拿盐去喂牛,牛吃了能多产奶,这事靠谱么?”

孙思邈一怔,随即抚须大笑,笑声震得枝头露珠簌簌滚落:“孺子可教!牛乳腥膻,原是因草料杂芜,若饲以精盐拌粟,再佐以山茱萸汁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老朽昨日验过,你给的‘炒茶末’里,添了三味药:茯苓、远志、酸枣仁。炒制时火候分三段,文火焙干,武火杀青,中火焙香……你这是要治谁的失眠?”

李象没答,只伸手扶住老人臂弯:“阿耶在后堂煎药,说今日要用新得的‘七星铁’淬刀——您那把柳叶刀,该换刃了。”

孙思邈脚步一顿,浑浊老眼中精光一闪:“那铁……你让他试了‘北斗九锻法’?”

“试了七锻。”李象搀着老人往堂屋走,“第八锻时,刀身泛青,第九锻,青转紫。阿耶说,再锻下去,怕要碎。”

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。石榴树下,李厥仍蹲着,小手无意识抠着树根处一块松动的青砖。砖缝里,半截褪色的红线隐约可见——那是去年李承乾复健时,苏氏悄悄系在砖缝祈福的平安结。如今线头已朽,却倔强地缠在砖隙间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

风过廊庑,卷起几片早凋的石榴花瓣。花瓣飘至院角水缸,缸面浮着一层薄薄油花,映出天光云影,也映出缸底沉着的半块黑黢黢的铁锭——正是孙思邈熔炼失败的“七星铁”残料。铁锭表面,七处凹坑排列如斗,坑底渗出点点幽蓝冷光,仿佛凝固的星辰。

李象在堂屋门槛处驻足,回头望了一眼那口缸。缸沿青苔湿滑,倒影晃动,星辰明灭不定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翻检东宫旧档,在一份蒙尘的《永徽盐政考》残卷夹层里,发现一张泛黄纸片。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:“贞观十年,太子监盐务,设‘云纹烙’于盐块,凡印纹不清者,即为私盐。然云纹易仿,遂于烙铁芯嵌陨铁星砂,星砂遇火则显北斗之形——此秘,唯承乾、孙、卢三人知。”

落款处,墨迹被水洇开,只剩半个模糊的“亮”字。

李象当时盯着那半个字,看了许久。窗外月光如霜,静静铺满整座废邸。他忽然明白,张亮今日来,不是为盐,是为寻证——寻当年那个亲手将东宫盐务托付给他的太子,是否真的,彻底死了。

而答案,就藏在他今日递出的那卷素绢里。绢上账目确凿,可最末一行,李象用朱砂添了四字小注:“星砂未烬”。

——当年埋下的火种,从未熄灭。

李厥在树下喊:“阿兄!关云长到底答没答啊?”

李象收回目光,唇角微扬:“答了。他说,路在脚下,亦在人心。但若人心蒙尘,纵有北斗指路,亦只见荒原。”

他转身迈进堂屋,门扉合拢刹那,院中石榴树梢,一只翠鸟振翅而起,掠过太极宫方向,羽翼在朝阳下闪出一线冷锐的青光。

那青光,恰似新锻刀刃劈开晨雾的刹那锋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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