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342章 褚遂良:陛下,臣帮不了您了(第3/3页)

r />
李象忽而朗声问:“老王,你昨夜抄的《新学札记》,可曾誊清?”

“已誊三份,一份存菩提寺藏经阁夹层,一份托商队送往洛阳,一份……”王玄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一份,已于半个时辰前,由驿卒快马加鞭,直送尚书省吏部考功司——随附蓝田县八百佃户联名血书,恳请朝廷重审田籍!”

李象拊掌大笑:“好!这才叫新学落地!”

笑声未歇,忽闻山门外马蹄如雷,尘烟蔽日。

数骑玄甲百骑,翻身下马,为首者摘盔单膝跪地,高举一封黄绫封缄的诏书,声震松林:

“陛下敕旨——着皇孙李象,即日起,暂领弘文馆大学士衔,协理天下典籍校勘事!另敕:蓝田田亩案,着刑部、户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三月内具结!钦此——”

满院寂静。

李象接过诏书,未拆封,只掂了掂分量,忽而一笑:“原来父皇的‘病’,比我病得还重——他病在,看不得天下只有一种声音。”

他转身,将诏书轻轻压在那册《论语》古本之上。

墨迹未干的“民可使知”四字,在黄绫映衬下,灼灼如火。

此时,远在太极宫两仪殿。

李世民搁下朱笔,接过内侍递来的密报,只扫一眼,便将纸页投入金猊香炉。

火舌腾起,灰烬纷飞。

他望着那点余烬,忽然道:“稚奴,你近来勤勉,朕甚慰。今日便赐你一道旨意——自即日起,晋王李治,兼领东宫左庶子,辅佐太子……处理东宫庶务。”

李治心头剧震,面上却愈发恭谨,深深叩首:“儿臣……谢父皇隆恩。”

李世民却未看他,只望着窗外漫天云絮,喃喃道:“朕的江山,不怕有鹰隼凌空,只怕唯余鸦雀聒噪。稚奴啊,你记住——鹰隼搏兔,用的是爪;而兔子蹬鹰,靠的是牙。”

他顿了顿,凤目微眯:“象儿那孩子,牙尖。”

李治伏在地上,额角渗出细汗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
他知道,父皇这话,不是说给他听的。

是说给整个长安听的。

也是说给那正在菩提寺院中,对着一册残简、一纸诏书、八百血书,仰天长笑的少年听的。

风过菩提,万叶翻涌。

李象立于檐下,衣袂猎猎。

他身后,王玄策正将一卷新抄的《新学纲要》郑重交予两名青衫士子——一个来自陇西,一个来自岭南。

两人接过书卷,未行大礼,只并指于眉,朗声道:“愿为新学之薪,燃于暗夜;愿作民命之烛,照彻穷乡!”

声音未落,远处山道上,已有数十寒门学子负笈而来,竹筐里装着自抄的《横渠四句》、《阶级论》节抄,筐沿上,插着几支新折的桃枝——那是蓝田县学今年头茬桃花,花瓣尚带晨露。

李象望着那蜿蜒而来的身影,忽然想起昨日昏厥前,崔嵩倒地时眼中最后映出的光。

不是惊惧,不是羞愤。

是某种……久旱逢霖的茫然。

他笑了。

笑得极轻,极远。

像一声春雷,滚过终南山巅。

像一粒星火,落入干柴堆底。

像一句承诺,刻进大唐的骨血里——

**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**

这二十二字,从来不是口号。

是檄文。

是战书。

是即将席卷关中的飓风。

是正在破土而出的,一个崭新的时代。

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