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号角呜咽而起,鼓声闷如雷滚。
曹军阵列倏然流动——左翼曹休部举盾如墙,右翼庞德部扬矛如林,丘上弩手齐刷刷上弦,寒光森然;伯渊率虎士奔至关下,云梯肩扛,铁盾列阵,足音震得黄土簌簌而落。
关上,赵云端坐白马,银枪横于膝上,身后百骑静默如石雕。他未披重甲,只着素白战袍,腰悬双剑,左袖口微微翻卷,露出一道未愈的灼伤——那是昨夜为护许定突围,被曹军火箭燎过的痕迹。
“将军,曹贼动了。”副将赵统策马上前,声音干涩。
赵云目不斜视,只盯着丘上那杆玄色帅旗:“传令——弩手退至门楼,弓手藏于垛口;持盾者退入瓮城,留十人守旗;余者……随我下马。”
“下马?!”赵统失声。
“对。”赵云翻身落鞍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血色的脸,“曹军若攻,必以云梯强登。我军百人,无檑木,无金汁,唯余三石硬弩、五十张角弓、三百支箭。若立于城上,不过多挨几轮箭雨;若下马列阵于瓮城,待其登梯过半,我亲率二十死士,自内反冲——梯毁,人坠,血溅城门。”
他弯腰,从马腹革囊中取出一方素绢,轻轻擦拭枪尖:“赵统,你带三十人,藏于关内枯井。若曹军破门而入,井绳为号,你率人自下而上,凿穿地板,搅其阵脚。”
赵统咬牙:“将军……您呢?”
赵云将擦净的银枪拄地,仰首望天:“我守门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一架云梯已轰然搭上女墙!
曹军呐喊震天,盾牌撞击声如暴雨倾盆。伯渊亲执巨盾,率虎士蜂拥而上。梯上士卒甲叶铿锵,短戟森然,距垛口不过三丈!
忽听瓮城内一声清啸——
“赵云在此!”
声如裂帛,直刺云霄!
紧接着,数十条身影自门洞疾奔而出!并非披甲执锐,而是赤膊袒胸,腰缠麻绳,手持削尖竹竿与烧火棍!为首者银甲未着,素袍翻飞,手中银枪舞作银龙,一枪挑翻梯首三名曹军,枪杆横扫,又砸断两根云梯横档!
“是赵云?!”伯渊惊呼未绝,只见那素袍身影已跃上梯身,足尖点梯蹬,借势腾空,银枪自上而下贯入梯中段——喀嚓巨响,百年硬木云梯从中断裂!梯上十余曹军惨叫坠落,摔得筋断骨折!
“放箭!”曹休在左翼嘶吼。
箭雨如蝗而至!
赵云旋身挥枪,枪尖划出银弧,叮叮当当磕飞七八支羽箭,余者尽数钉入身后袍泽举盾结成的龟甲阵中。他毫不停顿,枪尾猛砸地面,震得青砖迸裂,碎石激射,登时迷了梯下曹军双眼!
“放火!烧梯!”庞德在右翼怒吼。
数支火箭射向云梯,油脂浸透的梯身腾起黑烟。
赵云却突然弃枪,自腰间抽出双剑,剑光如电,唰唰两声,竟将两架云梯底部粗绳齐根削断!梯身轰然倾倒,砸塌曹军盾阵,乱作一团!
此时,丘上曹操凝望关内,面色渐沉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赵云不守垛口,不据高险,偏要亲执短兵近战——他是在拖时间。”
郭嘉立于其侧,轻摇羽扇:“明公慧眼。赵云所求,非守关,乃争时。他知我军不敢久顿于此,故以身为饵,逼我反复攻城,耗我士气、损我精锐、乱我调度。每耽搁一个时辰,北岸吕布便多一分喘息之机。”
司马懿垂眸,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:“更妙在——他令士卒下马,示我以‘无马可用’之弱;可若真无马,昨夜如何护许定泅渡?可见关内另有隐秘马厩,或藏于山腹溶洞。赵云留此伏笔,是在等我军破关之后,猝然纵马逆袭。”
曹操颔首,忽然扬鞭指向关后十里坡方向:“传令马超——黑旗不必举了。命他即刻率骑,绕至关东十里外官道埋伏。若见有汉军斥候快马西驰,无论几人,格杀勿论!”
“诺!”亲兵飞驰而去。
曹操眯眼望向关上那面始终未倒的“赵”字旗,忽然道:“奉孝,子桓可曾遣使至雒阳?”
郭嘉一怔,随即会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