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:“明公是疑……赵云守关,并非 solely 为阻我东进,更是为掩护某人西行?”
“正是。”曹操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“刘桓之子,刘禅,年方六岁,自年初便居雒阳太学。吕布班师前,将其托付于赵云。若赵云真欲死守,何须下马?他弃高就低,舍远用近,分明是在为幼主争一线生机——他要让全天下人都以为,赵云困守伊阙,是为拖延我军;实则,他在等一个人……一个能带刘禅安然西去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忽见关内西南角烟尘骤起!
非是火光,而是马蹄踏起的滚滚黄雾!
尘烟之中,十余骑快马如离弦之箭,自关后小校场疾驰而出,直扑西面崤函古道!为首者青衫儒冠,腰悬长剑,背负一具小小锦囊,马鞍旁还系着一只朱漆食盒——盒盖微启,露出半块蜜饯桂花糕。
“是诸葛孔明!”曹纯失声,“他竟在关内!”
曹操霍然起身,眼中精光暴射:“传令——马超不必伏道!改令其率全部二千骑,全速西追!生擒诸葛瞻,死要见尸!”
“且慢!”郭嘉忽抬手,“明公,孔明既敢现身,必有后手。他若真携刘禅西遁,岂会只带十余骑?恐是疑兵。”
曹操沉吟片刻,忽朗声大笑:“善!那就看看,赵子龙这盘棋,究竟落子几枚!”
他猛地抽出佩剑,剑锋直指伊阙关门:“传孤将令——全军压上!不惜代价,一个时辰之内,破关!”
鼓声骤变,急如骤雨!
曹军如潮水般涌向关门,云梯、撞木、飞钩,尽数倾出。伯渊亲率五十死士,持火油罐攀梯,誓要焚毁门闩!
关内,赵云浴血而立,左臂已被流矢贯穿,鲜血顺肘滴落,他却仿佛无知无觉,只将双剑交叉于胸前,静静望着那扇越来越薄的榆木大门。
门后,赵统自枯井攀出,抹去满脸泥灰,嘶声问:“将军,诸葛先生已走远,您……还不撤?”
赵云抬眼,望向西方天际——那里,云层裂开一道金边,阳光泼洒如瀑。
他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答应过温侯,守到日落。”
“可日落之前,门必破!”
赵云笑了,那笑容竟如少年般清澈:“那就……守到最后一息。”
他忽然将双剑插入青砖缝隙,俯身,自怀中取出一枚铜铃——铃身斑驳,系着褪色红绳。
这是刘禅昨日塞给他的:“赵叔叔,摇一摇,我就听见了。”
赵云攥紧铜铃,指节发白。
此时,关门在撞木第九次撞击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木屑纷飞。
门缝 widening。
一只曹军染血的手,已从裂缝中探入,疯狂抠抓门内横杠……
赵云闭目,深深吸气。
然后,他猛地睁眼,银枪不知何时已重回手中,枪尖直指那道门缝。
枪尖轻颤,映着西坠的斜阳,亮得刺眼。
就在此时——
关外十里坡方向,忽有三骑自烟尘中冲出,浑身浴血,其中一人背上赫然伏着个昏睡孩童,朱漆食盒碎裂于马鞍,蜜饯桂花糕混着血泥,在风中飘散。
为首者勒马回望,青衫翻飞,手中羽扇断为两截。
他遥遥望向伊阙关,望向那面依旧挺立的“赵”字大旗,嘴唇无声开合:
“子龙兄……长安见。”
关内,赵云似有所感,忽而仰天长啸!
啸声穿云裂石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共鸣!
他不再看门,转身,一步步走向城楼最高处。
百骑残卒,默默跟上。
夕阳熔金,将一百零一人身影,拉得极长,极直,如一柄刺向苍穹的断刃。
关门,在第十二声撞击后,轰然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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