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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7章 鬼神夜访州官(第1/4页)

五千来人!

梦鬼的眼皮狠狠一跳。这么多亡魂挤挤挨挨,刚死之后,身形还分外凝实,看起来就像是活着一样。

她这庙宇在多年来的几位县令、刺史的修缮之下,已经很是恢弘宽阔了,但竟然险些没装下这...

初一道长坐在桃枝上,衣袍被风轻轻掀动,袖口裂开几道细纹,露出底下青灰的旧布。他头发斑白,却不见老态,眼尾虽有细纹,眸子却清亮如春水初生,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着裴婷素仰起的脸。

她仰头望着,手里提着竹篮,里头装着三本书、一包陈皮、两把晒干的紫苏叶,还有一小坛自家酿的桃花酒——酒坛口封得严实,坛身用红绳系着,像一颗未拆封的心。

初一道长没说话,只抬手,指尖在桃枝上轻轻一叩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脆响,枝头一枚将熟未熟的桃子应声坠下,不偏不倚,正落进裴婷素摊开的掌心。桃子微凉,带着晨露与阳光混杂的气息,表皮泛着青黄交界的柔光,绒毛未褪,沉甸甸压得她手腕微沉。

她低头看着桃子,又抬头看道长,忽然笑了:“您这敲桃子的功夫,比敲木鱼还准。”

初一道长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,像古井投石后泛起的第一圈涟漪:“桃未熟,敲不得;人未定,催不得。”

裴婷素怔了一下,随即把桃子轻轻放回篮中,指尖擦过桃皮,留下一点微湿的印痕。她没接话,只是把竹篮往树下石凳上一搁,取出书册,一本本摆开:《太玄经》《云笈七签》残卷,《肘后备急方》抄本,还有一册手抄的《列仙传》——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字迹却是极工整的小楷,墨色深浅如呼吸,一笔一画皆见心力。

初一道长跃下桃枝,足尖点地无声,袍角拂过青苔,竟未沾半点湿痕。他走到石凳旁,并未坐下,只垂眸扫了一眼那几本书,目光在《肘后备急方》上多停了片刻,又抬起,落在裴婷素脸上。

“你父亲咳喘三年,肺气渐虚,痰浊郁久成瘀,药石可缓其势,难拔其根。”他语调平缓,不带评判,“你每日替他揉按云门、中府、膻中三穴,手法轻而绵长,已得其要。但指下滞涩未消,是因你心悬于彼,气浮于上——手在按穴,神却在怕他咳出一口血来。”

裴婷素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没否认。

她确实怕。怕父亲某日咳着咳着就倒下去,再睁不开眼;怕自己翻遍医书、熬尽草药,终究挽不住那一口气;更怕自己明明守在他身边,却连一句“爹,别怕”都说得不够笃定——因为她自己也在怕。

初一道长忽而伸手,从她发间取下一根断掉的银簪。那簪子本是杨家祖传的,早年打成双股,后来断了一股,只剩单支,裴婷素一直留着,插在鬓边,当作念想。

他拇指摩挲着断口,银面微凉:“断簪非废器,重锻亦可为剑。”

裴婷素喉头一动,想说什么,却只觉鼻尖发酸。
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
不是说簪子,是说她。

不是说断,是说重锻。

不是说女子该嫁人生子、承宗续嗣,而是说——若你心向山林、志在云外,那便去攀那山,去追那云。无人拦你,亦无人替你担待;无人赞你,亦无人贬你。路是你自己走的,劫是你自己渡的,成也好,败也罢,终归是你一人之命,一人之业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伏案抄《列仙传》,抄到“女丸子者,秦时采药女也,独入终南,遇异人授丹诀,三载成形,白日飞升,临去掷簪化龙,绕山七匝而隐”。她当时停笔良久,盯着“掷簪”二字,指尖冰凉。

原来簪子早可抛,只是她迟迟不敢松手。

初一道长把断簪放回她掌心,指尖温热:“你父亲肺虚,忌寒畏风,却喜听人读书。你每晨读《素问》一篇,声不宜高,气须匀长,字字如珠落玉盘——他听着听着,气就顺了。气顺则血行,血行则津布,津布则痰自化。”

裴婷素攥紧簪子,低声道:“可他说……修道是误人。”

初一道长笑了一声,不是讥诮,也不是无奈,倒像听见稚子问“天为何蓝”,只觉天真可爱:“你父亲说的,是他以为的‘道’。他以为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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