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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8章 孔家人,也要守大宋律法(第1/3页)

房内一时无人开口。

孔延之站在席前,嘴唇动了几次,却没能答出话来。

黄忠嗣看了他片刻,抬手收起桌上的官凭。

“孔先生若不熟《宋刑统》,黄某可以替你说。”

“凡人相詈,笞四十...

东华门内,空气凝滞如冻住的墨汁,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数百双眼睛盯着那两扇朱漆大门,门上铜钉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冷硬的光,仿佛不是木石所制,而是由礼制、恩荣与命运共同铸就的界碑。鼓乐声自宫墙内悄然浮起,初时低微,继而渐次清晰——不是喧闹的羯鼓,而是太常寺特备的《中和韶乐》片段:编钟清越,编磬泠然,笙箫和缓,如春水初生,如朝露未晞。这乐声不为催促,只为托举;不为张扬,只为庄严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声悠长而厚重的摩擦声撕开了寂静。不是轰然洞开,而是两扇门各自向内徐徐退让,如同天幕被无形之手缓缓掀开一角。门缝初现,一道金光劈入——不是日光,是门内御街青砖反射的、被无数脚步打磨出温润光泽的微芒。那光顺着门缝爬行,爬上新科进士们崭新的官靴,攀上腰间的革带,最后停驻在他们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。

门,彻底开了。

门外,是汴京。是人海。

御街两侧,自东华门始,绵延数里,早已被百姓填得密不透风。茶楼酒肆的二层、三层临街窗棂全被推开,挤满了人;屋檐上蹲着孩童,瓦楞间趴着汉子;连御街中央的排水明渠边,也密密匝匝立满了踮脚张望的身影。空气里蒸腾着炊饼的焦香、糖葫芦的甜腻、汗味、脂粉气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万众一心的灼热期待。方才还在议论义利之辨的卖炊饼汉子,此刻只死死攥着手中半块饼,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内;抱着孩子的妇人,将儿子高高举起,小手直直指向那扇敞开的门;角落里那位潮州来的男子,帕子已被攥得湿透,指尖发白,却连擦泪都忘了,只将全部心神钉在门内那抹绯色之上。

李釜深吸一口气,双腿轻夹马腹。他胯下那匹御赐的雪骢马通体无杂毛,鬃毛油亮,在阳光下几乎泛出银辉。他并未抖缰,马已昂首,鼻孔翕张,喷出两股白气,蹄下青砖似有微震。张邦昌在他右侧,坐姿如松,目视前方,神色沉静,唯有左手拇指在革带上反复摩挲,指腹磨得发红。赵徽音则在他左侧,端坐于那匹枣红御马上,绯袍广袖在穿堂风里纹丝不动,唯有一缕被日光镀亮的额发,轻轻拂过眉梢。他手中丝鞭垂落,并未扬起,可那鞭梢悬停的姿态,却比任何挥舞都更显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礼官声音穿透人声鼎沸,字字清晰:“状元居中,榜眼在右,探花在左!晋国长公主车驾居右,睦王仪仗居左!启程——”

鼓乐陡然拔高!不是激越,而是宏大、雍容、不可阻挡的节奏。咚!咚!咚!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坎上,又似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。

李釜的雪骢马,迈出了第一步。

马蹄踏在御街第一块青砖上,发出沉闷而结实的“嗒”声。这声音瞬间被淹没,又被放大——淹没于山呼海啸般的“状元郎!”、“好俊的马儿!”、“看呐,绯袍的是谁?”,又被放大成一种集体心跳的轰鸣。无数花瓣从两侧高楼泼洒而下,粉白绯红,如一场骤然而至的春雪,簌簌落在李釜的幞头、张邦昌的肩头、赵徽音的绯袍上。有人抛来新鲜的石榴,籽粒饱满如红宝石,滚落在青砖缝隙里;有人掷出缠着红绸的铜钱,叮当乱响,又被无数双手争抢拾起。

赵徽音策马前行,目光掠过左近。他看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,颤巍巍举起一只粗陶碗,碗中清水映着天光,他并非敬酒,只是将碗高高捧起,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一种近乎虔诚的湿润。赵徽音心头微热,右手抬起,不是致意,而是将掌心朝向那老人,稳稳停顿了一息。老人喉头剧烈滚动,猛地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,随即用袖口狠狠抹去嘴角水渍,咧开没牙的嘴,笑得像个孩子。

再往前,是那家租马铺前。老妇与儿媳挤在人群最前排,脸上汗津津的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着“新科马钱”的借据。儿媳踮着脚,目光死死锁住赵徽音的背影,嘴唇无声开合,一遍遍重复着:“夫君……夫君……”。赵徽音认出了她们。他微微侧首,目光与那妇人相遇。妇人浑身一颤,随即拼命点头,泪水终于决堤,混着汗水流进嘴角,却尝不出咸涩,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甘甜。赵徽音没有微笑,只是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。那一点头,重逾千钧,仿佛将整个潮州黄氏宗祠的沉重,与东华门外所有等待者的希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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