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滚滚,两千余骑自西夏大营呼啸杀出。
刘法横刀立马于高坡之上,眯眼凝望。
来骑并未披挂西夏重铠,只着皮弁轻袍,手持弯刀短弩。
“未披铁甲,不过是夏贼游骑偏师。”
刘法冷笑...
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摇曳,映得众臣面庞忽明忽暗。有人额角沁出细汗,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更有人悄悄将手按在腰间佩刀鞘上,仿佛那铁器能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涛。
耶律延禧没说话,只将指尖缓缓叩在御案边沿,一下,又一下,节奏缓慢却极沉,像敲在人心鼓面上。
萧兀纳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不是年轻时那个意气风发、敢当殿驳斥先帝的老臣了。鬓角霜色浓重,左眼下方一道旧疤微微泛白,是二十年前随圣宗征高丽时被流矢所伤,至今未愈。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惊人,如雪原深处未熄的篝火。
“牛枢密说得对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人脊背一紧,“赵似不会停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南院诸官,又掠过北院将领,最后落在耶律延禧脸上。
“可老臣要说的,不是‘会不会’,而是‘能不能’。”
“三年前燕云之败,非战之罪,实乃轻敌所致。那时宋军虽强,尚无今日之整肃。彼时赵似登基未久,朝中旧党盘踞,韩忠彦、曾布各执一端,枢密院与三衙互不统属,汴京禁军连操演都常缺员——那是老臣亲眼所见,亲口所报。”
“可如今呢?”
萧兀纳从袖中抽出一卷薄册,递与近侍,由其转呈御前。
“这是半月前自汴京流出的《武备新录》抄本。非官颁,乃军中将校私撰,却印于京师书肆,市井可购。其中详载:步军弓弩手,每岁试射百发,中七十者升等;马军铁骑,每季跨河奔袭三百里,以粮车为靶,中者记功;水师登州营,已练成‘浮桥渡海’之法,可携辎重逾胶水入莱州湾……”
他略一停顿,声音陡然转厉:
“诸位可知,宋国如今有多少厢军?”
无人应答。
“八十二万。”萧兀纳吐出四字,如掷铁石,“其中三十万常驻西北,二十万屯于京东东路,十万列于河北西路,余者分驻荆湖、两浙、川峡——而这一半,皆已改隶‘新军制’,听命于枢密院直派之‘监军使’,不受地方节度使节制!”
殿内有人倒抽冷气。
牛温舒面色微变,却仍硬声道:“即便如此,我大辽若倾力而战,亦非不能胜。”
“胜?”萧兀纳冷笑,“拿什么胜?拿上京牧马场里那些瘦骨嶙峋的战马?拿南京道仓廪中发霉的粟米?拿枢密院帐簿上还写着‘三千骑’、实则只剩五百的部族军名册?”
他忽然转身,指向殿外北方。
“诸位,莫忘了,东北那边,女真完颜部已吞并五国部,尽收其铁矿、良马、匠户。阿骨打去年冬,在混同江畔会盟诸部,立‘猛安谋克’新制——十户一谋克,百户一猛安,男子年十五即编入军籍,农时耕作,闲时习战。他们打辽东,用的是我大辽赐予的甲胄、弓箭、刀矛,练的是我大辽教的阵法!”
这话一出,殿中数名契丹贵胄脸色骤白。
辽东,是他们的祖地,也是辽国最富庶的产马、冶铁之地。可这些年,辽廷对女真诸部一味索贡、压榨,连年征调青壮赴上京修宫、伐木、运粮,早已怨声载道。而完颜部借着“替辽征讨”之名,悄然收编流民、兼并小部、私铸兵甲,竟无人察觉。
“所以老臣说,”萧兀纳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锤,“西夏不是一根引线。它烧起来,火苗往哪蹿?往南,是宋国;往北,是女真;往西,是回鹘、于阗;往东……是东京辽阳府!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耶律延禧座后屏风——那上面绣着一幅《万里山河图》,山河壮阔,唯独辽东一角,墨色淡得几不可辨。
“陛下请看。这图,三年前还是鲜亮的。如今呢?”
耶律延禧没有回头,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