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!可……可那不是个幌子!他们砸塌的,是咱们昨夜刚运进去的三万石火油桶!”
帐中众人齐齐变色。
火油桶?那不是西夏军准备用来火攻灵州的全部储备!
嵬名安国脑中电光石火——难怪宋军抛石机专砸北门,难怪他们顶着箭雨也要填平那段护城河……他们不是要破城,是要引爆火油!
“轰隆——!!!”
话音未绝,北门方向,一声震彻天地的爆响轰然炸开!
不是火药的锐响,是火油遇火后的沉闷轰鸣,仿佛整座灵州城都在燃烧。赤红烈焰冲天而起,卷着黑烟,直上云霄。热浪扑面而来,帐中烛火尽数熄灭,连帐帘都被燎出焦边。
火光映着嵬名安国铁青的脸。
他忽然明白了覃振东那句“收账”的意思。
凉州工匠营二十七口,今日,他要用三万石火油,连本带利,还回来。
帐外,溃兵哭喊如潮,火光映红半边天幕。
嵬名安国静静站着,任热浪灼面,任黑烟呛喉,任帐中诸将跪地请罪,颤抖如筛糠。
他没发一言。
只缓缓抬起手,指向舆图上灵州二字。
指尖,正正点在“灵”字心口。
那里,墨迹未干,仿佛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脏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韦州府衙后堂。
折可适放下手中军报,吹了吹茶盏上浮起的热气。
宗泽坐在对面,正用小楷誊抄一份《怀德军行军札记》。
刘法则蹲在炭盆边,用火钳拨弄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盆中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三人脸上明明暗暗。
折可适忽然开口:“汝霖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嵬名安国今夜,会不会烧了他自己那顶金盔?”
宗泽笔锋一顿,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浓黑。
他抬眼,看向窗外——西北方向,天际隐有赤光浮动。
片刻后,他搁下笔,轻声道:
“不会。”
“他会把金盔熔了,铸成箭簇。”
“然后……射向汴京。”
折可适端起茶盏,啜了一口。
茶已微凉。
他望着盏中沉浮的茶叶,忽然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“那就让他射。”
“本帅倒要看看——”
“这一箭,能不能射穿官家刚颁下的《平夏诏》。”
炭盆中,一块新炭崩裂,迸出几点金星,倏忽即灭。
而千里之外,灵州城头,斡彦章正亲手将一面崭新的“怀德军”旗,系上旗杆。
旗面猎猎,青鹤展翅,直指兴庆府方向。
风过处,火光跃动,映得他眼中,似有星火燃起。
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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