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始终落在王鸥身上。

王鸥走到窗边，没拉开窗帘，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玻璃上，呵出一团白雾。雾气氤氲中，她伸出食指，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
然后，她退后一步，对着窗外虚空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
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在祭拜什么。

张泊芝终于抬步。

他没走楼梯，没乘电梯，只是转身，踏入天台边缘的黑暗里。

身形如墨滴入水，无声无息，消散于夜。

同一时刻，楼下电脑前的男人猛地栽倒在键盘上，鼻腔缓缓淌出两道鲜红血线。他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赫然在目：

【目标已发现异常……请求启动B计划……】

字迹戛然而止。

张泊芝回到酒店时，已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套房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柔和。关芝琳蜷在沙发里睡着了，膝上摊着本《欧洲中世纪巫术审判档案汇编》，书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得微卷。杰克曼趴在茶几上打鼾，手边剧本翻到《钢铁侠》第三场——托尼·斯塔克在阿富汗山洞里用废铁拼装初代战甲的戏码。

常若芝不在。

张泊芝没找她。

他径直走向主卧，推门进去。

卧室没开灯，唯有窗外雪光透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银辉。常若芝赤脚站在窗前，背对他，长发披散，正用念力托着三枚雪花，在身前缓缓旋转。雪花各自划着不同轨迹，时而相撞，时而分离，却始终悬浮不坠，像三颗微缩星辰，围拢着她无声公转。

她听见门响，没回头，只轻声问：“她写了什么？”

张泊芝走到她身后，距离半尺，停下。

“她说，你送她的第一份圣诞礼物，她拆了三次才敢读完。”

常若芝指尖微颤，其中一枚雪花骤然崩散，化作细粉簌簌落下。

她沉默许久，才低声道：“……我今晚给她发了消息，说我在练‘摘星’。”

“她回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，星星太亮，怕我烧着手。”

张泊芝笑了。不是冷笑，不是嘲讽，是真正舒展的、带着暖意的笑。他伸出手，不是去碰她，而是将掌心悬于她后颈三寸处——一股温润气流无声涌出，如春水漫过冻土，悄然渗入她颈后玉枕穴。

常若芝身子一软，几乎站立不住。她慌忙扶住窗框，急促喘息着，喜乐峰值却如潮水般暴涨，瞬间冲破92，又在即将触及临界点时，被张泊芝掌心气流温柔压下，稳稳悬停于91.7。

“别硬撑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睡前特有的沙哑，“你现在的‘摘星’，是摘自己的命。”

常若芝闭着眼，睫毛剧烈颤动：“可我想……离她近一点。”

“近不是贴上去。”张泊芝收回手，转身走向床边，“是成为她仰望时，不会灼伤眼睛的光。”

他掀开被子躺下，侧身望着她：“去睡。明天上午十点，亚视伦敦分部开会。吸血鬼日记第二季剧本初稿，要你亲自盯。”

常若芝终于转过身，雪光映着她泛红的眼尾：“……你答应过，让我演女二。”

“嗯。”张泊芝闭上眼，“但第二季女二，不是谈恋爱的工具人。她是女巫长老会最后的血脉，手里攥着始祖克劳斯的真名，脚底下踩着七代狼人的坟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睁开一只眼，眸光在暗中幽幽如星：“你要演的，是刀尖上的平衡术——一边是燃烧自己唤醒远古契约，一边是跪着求克劳斯饶过你族人最后一支幼崽。”

常若芝怔住。

这不是她预想的戏份。

她预想的是美艳、是周旋、是游刃有余的致命诱惑。

而张泊芝给她的，是一条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蛛丝，每一步，都踩在灭族与救世的刀刃上。

她忽然觉得喉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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