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紧，不是因为喜乐峰值，而是某种更沉、更烫的东西，正从心脏深处汩汩涌出，灼烧着四肢百骸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慢慢走过去，在床沿坐下，俯身，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。

隔着薄薄毛衣，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。

一下，又一下。

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。

“阿南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如果有一天……我念力失控，伤了她们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张泊芝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你的念力，连我一根头发都吹不乱。”

常若芝没抬脸，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张泊芝抬起手，没抚她背，而是五指张开，悬于她头顶上方三寸。

掌心向下，无声吐纳。

一缕温润青气自他指尖溢出，如烟似雾，缓缓沉降，温柔包裹住她整个头颅。

常若芝身体一僵，随即彻底放松下来。眼皮越来越沉，呼吸渐趋绵长。

三分钟后，她已沉入深眠，嘴角微扬，像是梦到了什么极甜的事。

张泊芝维持着姿势，直到确认她进入REM睡眠期，才缓缓收手。

他没开灯，就着窗外雪光，静静注视着她沉睡的脸。

良久，他抬起左手，腕表液晶屏无声亮起，显示着一行小字：

【喜乐峰值监测：91.7（稳定）

灵魂共振同步率：99.3%（历史最高）

……

警告：宿主‘灵枢’发育进度超预期37%，建议暂停外部情绪干预，启动‘归墟’静修方案。】

张泊芝盯着那行“归墟”字样，看了足足十七秒。

然后，他拇指轻划，将整条警告彻底删除。

屏幕重归漆黑。

他侧过身，将常若芝轻轻揽入怀中，手臂环过她纤细腰身，下巴搁在她发顶。

窗外，伦敦的雪，仍在无声飘落。

覆盖屋顶，覆盖街道，覆盖所有尚未愈合的伤口与暗涌的野心。

而怀中人呼吸均匀，睡颜安宁，仿佛世间所有风暴，都止步于她三尺之外。

张泊芝闭上眼。

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，他脑中浮现出的，不是吸血鬼始祖克劳斯的英伦腔，不是梅根·福克斯在暮光片场的倔强侧脸，也不是亚视董事会明日将抛出的那份《流媒体战略白皮书》。

他只想到十五年前，那个在羊城旧货市场蹲着翻找二手磁带的瘦小女孩。
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脚上一双塑料凉鞋，左脚趾甲盖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泥。

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，正仰头问摊主：“叔叔，这个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配音带，能再便宜五毛吗？”

摊主叼着烟笑：“小姑娘，这可是原版！”

她认真点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要买。”

那时的雪，还没下。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