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约定日,天方明亮,李仙便自起身,全当无事,去集市买了瓜果蔬菜。途中遇到数伍鉴木卫,他眉头一皱,暗道:“这鉴木卫巡察愈发严密,却不知,与花笼门有无干系。”暗中跟随,凝神窃听,见鉴木卫不漏话风,自...
李仙真搁下笔,墨迹未干的画卷在竹风里微微浮动,纸面泛着幽微青光,似有活物呼吸。丁龙香藏身三丈外老槐树冠,指尖掐进树皮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——她亲眼见那画中人影竟随晚风轻颤,眉梢一挑、眼波一转,仿佛下一瞬就要从纸上踏步而出。她喉头一紧,心口突突直跳,不是惊惧,倒像被无形丝线勒住肺腑,既疼又痒,既怒又烫。
“这……不是画。”她咬住舌尖,血腥气在口中炸开,才压住那股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惊呼。
画中李仙真正端坐竹影下,素裙曳地,发间一支白玉簪斜插,簪尾垂着细如蛛丝的银链,链端悬着粒米粒大小的墨色琉璃珠。可那珠子……分明在动!随着李仙真颈项微侧,琉璃珠竟滴溜一转,在月光下折射出七点寒星,倏忽又隐没于墨色深处。
吴乾却已收笔,负手立于画前,白衣袖角被夜风吹得猎猎翻飞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姑娘且看,此乃‘初照’。”
李仙真早痴了。她伸出手,指尖离画纸尚有半寸,便觉一股温润气流拂过手背,仿佛有人以唇轻轻呵气。她猛地缩回手,耳根烧得通红,胸口起伏不定,目光却死死黏在画上——那画中人唇角微扬的弧度,竟与她方才偷觑吴乾时嘴角不自觉上翘的形状分毫不差!
“你……你怎知我那时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话未说完便被自己羞得掩口。
吴乾只笑,眸光沉静如古井:“画者观人,不在皮相,在神光流转之间。姑娘心念微动,气息先泄,炁机已落我眼底。”他忽而抬手,指尖凝起一缕淡青炁丝,朝画中玉簪轻轻一点。霎时间,那墨色琉璃珠“嗡”一声震鸣,整幅画骤然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雾霭,雾中浮出细密符文,如游鱼般绕簪而旋。
李仙真瞳孔骤缩——那是《玄枢引炁图》残卷里的“锁魄纹”!她幼时随父亲习武,在密室见过拓本,绝不会认错!此纹专锁人三魂七魄之“英魄”,一旦入体,七日之内,受术者但凡生出与施术者相关之念,英魄便随念而动,牵扯魂络,痛如刀绞……可若七日内未解,英魄自溃,人虽不死,却成痴傻,再难聚炁。
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可吴乾已转身取来新纸,研墨时腕骨轻旋,指节分明如琢玉:“明日辰时,画‘扶柳’。姑娘需穿浅绿窄袖襦裙,发挽双丫髻,簪柳枝。”语气寻常得如同吩咐仆役备茶。
李仙真僵在原地,竹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暗痕。她想怒斥,想掀桌,想召家仆擒人……可那画中琉璃珠又轻轻一转,七点寒星刺入她眼底,仿佛有冰针顺着瞳孔扎进脑髓。她喉头滚动,竟生生咽下所有言语,只低低应了声:“好。”
吴乾颔首,收拾画具时衣袖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金色旧疤——形如蜷龙,鳞甲俱全,龙目处嵌着一粒朱砂痣。李仙真目光扫过,心头莫名一悸:此疤……与她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卷《龙鳞谱》所载“太初金蛟印”图样,竟有八分相似!
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借痛意稳住心神。待吴乾提着竹箱告辞,她独自立于月下,良久未动。夜露渐重,打湿她鬓边碎发,凉意沁入肌理。她忽然抬手,极轻地抚过自己左耳垂——那里一枚小小黑痣,状若蝌蚪,是胎里带来。而方才画中人耳垂之上,赫然也有一枚同位置、同形状的痣!连痣上三根细毫的走向,都分毫不差。
“他到底……看了我多少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远处槐树顶,赵英琼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,袖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她原以为李仙真是使诡计哄骗,可方才那锁魄纹、那金蛟印、那耳垂黑痣……桩桩件件,皆非临时起意能伪。她胸中翻江倒海,一半是惊疑,一半是灼烧般的焦躁——这小子若真有此等手段,何须假借她虎旗?若他真有此等修为,为何甘居杂役,整日熬药煮粥?
她悄然跃下树冠,足尖点过瓦脊,如一片枯叶飘向宅院后巷。巷口阴影里,两道人影正抱头痛哭,正是白日被李仙真放倒的黄角帮喽啰。他们眼珠浑浊,鼻涕横流,对着墙上一只蜘蛛反复叩头,嘴里含混念叨:“菩萨显灵啦……菩萨画了俺们……俺们要升天……”
赵英琼冷眼扫过,指尖一弹,两缕无形剑炁射入二人天灵。两人身子一僵,随即瘫软如泥。她俯身扒开其中一人衣领,脖颈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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