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昌十七年北半球的冬天到来的时候,南美洲北部和非洲北部一样进入了旱季。
欧洲诸国组织的美洲远征军,以及花旗国和纽约诸邦组织的南美远征军,在第二批非洲远征军出征的同时开始行动了。
由不列...
瓦伦西亚公爵离开大汉城时,伦敦三月的雨正斜斜地扑在青石路上,马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面,发出沉闷而滞涩的声响。他坐在车厢内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鸢尾花徽——那是西班牙王室最后一点体面的残影。窗外灰云低垂,泰晤士河上蒸汽船的黑烟笔直刺向天空,像一道不容辩驳的敕令。他闭了闭眼,喉结上下滚动,却咽不下那股铁锈味的苦涩。
他不敢想马德里此刻的情形。国王伊莎贝拉二世年仅十九,摄政太后玛丽亚·克里斯蒂娜刚愎多疑;枢机主教们还在争论“称臣是否亵渎上帝”,而陆军元帅们则把地图摊在军械库里,手指颤抖着比划直布罗陀海峡的宽度,仿佛那不是二十海里,而是二十道天堑。没人敢提“抵抗”二字——弗朗斯投降时,巴黎市民在协和广场焚毁了《人权宣言》原稿;奥地利使团从伊斯坦布尔返回维也纳那天,匈牙利革命军已将哈布斯堡家族纹章钉在佩斯市政厅门楣上,用子弹打穿王冠。西班牙若再拖三个月,恐怕连签署降表的墨水都要靠大汉官吏亲手递来。
回到西班牙驻伦敦公使馆,瓦伦西亚未及卸下斗篷,便召来随行书记官与通译。烛火在橡木长桌两侧噼啪爆响,羊皮纸铺开时发出干涩的呻吟。他亲自执笔,墨汁滴在“臣服”二字上,晕染成一小片浓黑,如同渗入纸背的血。他写得极慢,每一笔都像在刻碑:西班牙王国愿奉大汉天子为天下共主,永为藩属;割让古巴、波多黎各、加那利群岛、西属摩洛哥全境及直布罗陀以南所有岛屿;开放塞维利亚、巴塞罗那、毕尔巴鄂三港予大汉商船自由停泊;准许大汉于马德里、巴塞罗那设领事馆,馆内官吏司法豁免;关税统一降至二成二厘,不得擅增;西班牙境内一切汉民,悉由大汉领事裁断讼狱……写至“凡属争议之地,皆归大汉所有”一句时,他笔尖一顿,墨迹又洇开一圈。通译低声提醒:“大人,余特使所言‘模糊之处尽属大汉’,此句不可删减。”瓦伦西亚盯着那团墨渍,良久,提笔将“争议”二字圈出,旁注小字:“含巴利阿里群岛、梅利利亚、休达旧址及地中海诸礁屿”。
翌日清晨,他携降表赴大汉鸿胪寺不列颠司。余洋端坐堂上,并未拆封,只命通事当众宣读。当念到“割让加那利群岛”时,西班牙副使突然扑跪在地,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:“启禀特使!加那利乃我王冠领地,自十五世纪即属卡斯蒂利亚!”余洋眼皮未抬,茶盏搁在案上,声如钝刀刮过石面:“卡斯蒂利亚?尔等可曾向大汉报备过此国号?既无册封,何来领地?——退下。”副使被卫兵架出时,袍角扫过门槛,带起一缕灰烟。
三日后,大汉北非方面军第七混成旅登陆加那利群岛首府拉斯帕尔马斯。当地总督率三百守军列阵海滩,举白旗时发现对面军舰桅杆上飘的是赤底金龙旗,而非预想中的弗朗斯三色旗。更令其魂飞魄散的是,登陆艇甲板上跳下的并非穿蓝制服的弗朗斯兵,而是裹黑呢大氅、佩雁翎刀的汉军军官——为首者臂缠红绸,左袖绣北斗七星,右袖绣“镇西”二字。此人正是葛云飞亲信幕僚、新授游击将军李燧。他未发一言,只将一卷黄绫诏书展开半尺,绫上朱砂御批赫然可见:“加那利岛,即日起隶大汉海外行省,设巡检司,辖七岛。”总督瘫坐沙中,听见身后士兵喃喃诵念《大汉律疏》条文:“凡海外新附之地,不设郡县者,以巡检司代之;巡检司长官,由天子钦点,持节专断。”
与此同时,瓦伦西亚的求和使团获准启程赴京。临行前夜,余洋召其至城西酒楼“望江阁”。二楼雅间窗开一线,恰见泰晤士河上三艘汉舰正缓缓驶过威斯敏斯特桥。余洋推过一碟蜜饯榅桲,声音低缓:“你可知去年冬,弗朗斯议院投票通过《臣服法案》时,票箱里夹着多少张匿名纸条?”瓦伦西亚摇头。余洋夹起一枚榅桲送入口中,酸甜汁水在舌面迸裂:“一百二十七张。写的是同一句话——‘请陛下准我等保留共和之名,但实授君权于天子。’”他目光如刃,刺向瓦伦西亚骤然收缩的瞳孔:“弗朗斯人明白,他们交出去的不是土地,是‘主权’二字的解释权。你们西班牙人,现在才懂?”
瓦伦西亚喉头哽住,手中银匙叮当坠入瓷碟。余洋却已起身,玄色锦袍掠过椅背,留下最后一句:“记住,大汉不要你们的忠诚——那太廉价。大汉要你们的‘遗忘’。忘了你们曾有过舰队,忘了你们曾统治过半个地球,忘了你们的名字曾让里斯本颤抖。从今往后,你们只记得一件事:每年三月,你们的国王必须跪在紫宸殿外,亲捧金册,诵读‘臣西班牙王伊莎贝拉,伏惟天朝圣德,泽被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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