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0337【熙宁只有七年】(第1/3页)

“啪!”

判刑部事刘忱拍出一摞供词:“那些商贾都招了,你还想抵赖不成?”

吕惠卿的精神很疲惫,却始终死鸭子嘴硬:“我没有从商贾手里拿过钱。是我的家仆吕通,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,商贾们的...

冯京踏进垂拱殿西阁时,天光正从雕花窗棂间斜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金箔。他解下腰间鱼袋,双手捧着,垂首立于御座三步之外,袍角垂落如墨,未沾半点尘。

赵顼并未叫起。

他只将一卷奏疏推至御案边缘,纸页微颤,朱砂批语尚未干透:“流民叩阙,哭声彻于宫墙。朕昨夜未眠,但闻东华门外有妇人嘶哑呼号,言其夫被市易务锁拿,子鬻于相国寺前——卿可曾听?”

冯京喉结微动,却未应声。他知皇帝不是真在问听没听见,而是在问:你听见了,为何不早说?

“陛下明鉴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而稳,像一块浸过水的青石,“臣非不闻,实不敢轻言。”

赵顼抬眼。

冯京目光未避,只将袖中另一页素笺取出,双手奉上:“此乃开封府昨日呈报之流民名册,共七千三百四十二户,计三万一千六百余人。其中河北路占四成,京东路占五成二,余者散于河东、京西。每户所欠青苗钱,自一贯至十五贯不等;免役钱,自三百文至二贯八百文;市易钱,自五百文至九贯不等。更有两百三十七户,因无力偿债,田宅已尽押于官仓,仅余空契一张。”

赵顼接过,指尖扫过纸面,忽问:“徐来伐夏,所用粮秣几何?”

“陕西转运司与河东转运司合报,共调粟米一百二十三万石,麦四十万石,豆三十万石,草料不计。”冯京顿了顿,“然此数之中,六成出自本路常平仓及义仓,三成来自东南八路开中商运,仅一成,确系自京东、河北两路起运。”

赵顼冷笑一声:“一成?便是这一成,亦非强征——是两路转运使亲笔画押,自愿‘协济西事’。”

“是。”冯京颔首,“然‘协济’二字之下,附有密札三封。一封言:‘青苗、免役、市易三法并行,民力已竭,若再催解,则恐生变’;二封言:‘河北大旱,州县颗粒无收,而提举官犹勒令摊派,有农人拆屋卖梁以纳钱’;三封……”他略停,音色更沉,“三封乃沧州守臣手书,称‘流民过境,日增三千,皆言官吏驱逐,谓其不纳钱即为奸民,当捕送军前充役’。”

赵顼闭目,良久,方道:“你既知如此,为何此前一言不发?”

冯京未答,反问:“陛下可知,去年秋,沧州、棣州、滨州三地,共焚毁青苗钱账册二十七卷?”

“知道。”赵顼睁眼,“吕嘉问奏称,胥吏失职,火烛不慎。”

“火烛?”冯京唇角微扬,竟似笑,却无半分暖意,“沧州守臣密报,火起前一日,三州提举官同赴州衙,命仓曹主簿当堂烧册。主簿拒之,次日即暴毙于狱中,尸身溃烂,口鼻溢黑血。仵作不敢验,只称‘疫症突发’。”

赵顼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那卷名册在他掌中微微皱起。

冯京却仍立得笔直:“陛下,臣非不敢言,是不能言。臣若言,便须举证;举证,便须牵出转运使、提举官、知州、通判、县令……乃至市易务牙人、仓曹小吏。此非弹劾一人,乃是掀翻两路官制。而彼时西夏未灭,边军待饷,枢密院、三司、兵部、转运司,全系于陛下一人之断。臣若此时掀案,陛下将何以处之?罢两路所有官员?则无人督运粮秣;查实罪证?则必激起地方哗变,或致军心动摇。故臣隐忍,非为保官,实为保边。”

他语气平静,字字却如铁钉楔入青砖:“今西夏已亡,宁夏初定,寨堡裁撤,岁省军费不下二百万缗。此非虚言,乃三司、枢密院、陕西宣抚司联衔所报。陛下若愿信,臣可即刻调取原始公文。”

赵顼沉默良久,忽道:“你既知此,为何不助曾布彻查市易司?”

“曾布清刚,然性急。”冯京终于垂眸,“他欲一刀斩断,却不知树根盘结已深。市易司之弊,不在吕嘉问一人,而在考课之法——以收息多寡定黜陟,以货殖盈亏计功过。此法若存,纵换百个吕嘉问,亦必再生百个吕嘉问。陛下若真欲正本清源,须废考课旧规,重定市易之职掌:不得自营买卖,不得干预商贾,唯司平准、抑价、储荒、赈乏。此乃徐来在熙河所行之法,非为敛财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