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提前提醒过这么一句,可当江渝白手捏上去的时候,林听晚小脚还是没忍住轻轻缩了一下。
感觉到这家伙的小动作,江渝白伸手捏捏少女纤细的脚踝:
“不要乱动哈,越动越痒的。”
林听晚...
江渝白站在林家老宅的梧桐树影里,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微微浸软的录取通知书。八月的风裹着蝉鸣与青草香扑在脸上,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——林见夏发来的消息还停在两小时前:“家里空调坏了,今晚留你吃饭,别带外卖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把通知书翻过来,背面是林听晚用荧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熊,旁边写着“哥哥要来修空调!!!”字迹稚拙,却一笔一划压得极重,仿佛怕他看不见。
可他知道,那不是写给他的。
是写给“修空调的人”的。
林家老宅的空调确实是坏了。准确说,是林听晚昨晚上偷偷拆了遥控器,把主板上的跳线帽全拔了,又用胶带缠成一团塞回壳子里。她蹲在客厅沙发底下试了三次,每一次按开机键,空调都只发出类似打嗝的“噗——咔”声,像一只喘不上气的旧猫。
林见夏端着冰镇酸梅汤从厨房出来时,正撞见妹妹跪坐在地毯上,后颈沁出细汗,小辫子散了一缕垂在肩头,左手捏着螺丝刀,右手举着遥控器,对着天花板喃喃:“……再试一次,这次一定行。”
“听晚。”林见夏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,声音不高,却让妹妹浑身一僵,“遥控器电池漏液了,主板烧了三处焊点。”
林听晚慢慢转过头,眼睛亮得惊人,嘴唇微张,没说话。
林见夏没看她,只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还沾着面粉。“妈说,江渝白今天来修。”
“他……会修?”林听晚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软,像含了颗刚剥开的荔枝,清甜里浮着一点颤。
“他说他大二辅修过家电维修。”林见夏弯腰,从妹妹手里抽走螺丝刀,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,凉而滑,“你弄坏的,你负责擦灰。”
林听晚没反驳,默默爬起来,跑去储物间拖出吸尘器。吸尘器老旧,滚轮卡顿,推起来吱呀作响,像拖着一段不肯走的旧时光。
江渝白就是这时候按响门铃的。
林听晚正在二楼卧室窗边偷看。她没开窗,只把窗帘拉开一道缝,露出半张脸,睫毛在玻璃上投下细密的影。江渝白穿了件浅灰T恤,袖口挽到小臂中间,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;他单肩挎着工具包,另一只手拎着两袋水果,袋子鼓鼓囊囊,青提和水蜜桃混在一起,果香隐隐透出来。
林见夏开了门。
江渝白笑了一下,把水果递过去:“伯母说想吃青提,我顺路买了。”
“我妈说想吃的是西瓜。”林见夏接过袋子,侧身让他进门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天气,“但你买得对。她昨天夸过青提甜。”
江渝白怔了半秒,随即笑得更深:“……那我下次买西瓜。”
林见夏没应,转身往里走,马尾辫随着步伐轻晃,发尾扫过锁骨,像一尾无声摆动的鱼。江渝白跟着进屋,目光掠过玄关镜框里泛黄的全家福——林父抱着襁褓中的听晚,林母搂着六岁的见夏,两人中间空着的位置,是后来被剪掉的一角。
他脚步微顿。
林听晚在楼上看见了。
她悄悄退后一步,赤脚踩在木地板上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她摸了摸自己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钉——是去年生日林见夏送的,刻着极小的“L”和“T”叠在一起。她低头盯着它,忽然踮起脚尖,把右耳垂也凑近镜子,那里空着,皮肤干净、柔软,像等待落笔的素纸。
楼下传来空调外机启动的嗡鸣,低沉而坚定。
江渝白果然会修。
他没换鞋,只套了双蓝色鞋套,蹲在客厅角落的空调主机前,拧开面板,手指在密布的线路间游走,快而准。林见夏坐在单人沙发里翻一本《家庭电路图解》,膝盖上摊开的书页停在“变频压缩机常见故障”那一页,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她余光始终落在他后颈——那里有颗褐色小痣,形状像一粒被晒干的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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