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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嗤啦——!”
烈日灼烧,电链绞杀,蜘蛛晶体甲壳发出刺耳的哀鸣,紫黑色光尘疯狂逸散。它八只复眼疯狂转动,最终,所有复眼的焦点,齐齐钉在陈业手中的铜铃上!
“它要夺锚!”白流月须发皆张,断剑爆发出最后的白芒,“陈业!毁了它!否则锚点一旦被锈蚀法则污染,整个第八层断界都会坍缩成‘锈核’!到时候……所有人都会被同化成它的傀儡!”
陈业却纹丝不动。他凝视着铜铃表面,那层水波般的涟漪正剧烈动荡,映出蜘蛛八只复眼的倒影——倒影深处,竟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、戴着青铜面具的脸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,“锈种……是饵。真正的‘锈核’,从来不在蜘蛛身上。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射向白簌簌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晶石虚空!
“簌簌!回头!”
白簌簌本能转身。
就在她视线掠过身后虚空的刹那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仿佛蛋壳破裂。
她身后那片虚空,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中,并非黑暗,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、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混沌漩涡。每一块镜面里,都映着一个不同的白簌簌: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浴血奋战,有的静静伫立……所有镜面,都映着她左肩那枚银线印记,且印记正以不同速度,向着心脏位置缓缓延伸。
“时之茧……”白流月如遭雷击,老泪纵横,“天渊……它在孵化‘另一个她’……”
漩涡中心,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——那里,赫然托着一枚与陈业手中一模一样的、布满裂纹的灰扑扑铜铃!
铃舌,正对着白簌簌的心脏,微微颤动。
“叮……”
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轻、更冷、更绝望的轻响,悄然响起。
白簌簌僵立原地,左肩银线骤然亮如白昼,顺着血脉,闪电般刺向心口!她低头,看见自己雪白的衣襟下,心口位置,正透出一点刺目的、与铜铃同源的幽青微光。
“簌簌姐!!!”青君目眦欲裂,霄汉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只苍白手掌!
剑光未至,漩涡中伸出的那只手,五指轻轻一握。
“叮——”
铜铃轻鸣。
青君飞出的霄汉剑,连同她整个人,连同知微激射的电链、今儿爆发的烈日,甚至白流月斩出的断剑白芒……所有攻向漩涡的力量,都在触及那片混沌镜面的瞬间,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分解、化为最原始的时光尘埃,被吸入镜面漩涡之中。
时间,在这一刻,被强行截断。
陈业终于动了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,目光只牢牢锁住漩涡中心那只苍白的手,以及手心那枚……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铜铃。
他抬起手,不是攻击,而是将自己掌中那枚布满裂纹的铜铃,缓缓地、郑重地,举到了与漩涡中铜铃平行的高度。
两枚铜铃,隔着混沌镜面,遥遥相对。
铃身裂纹,竟在这一刻,奇异地开始同步明灭。
“流月老祖。”陈业的声音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您当年跳入岁月死角前,有没有想过——您祭炼的锚点,究竟锚定的是谁的‘生’,又是谁的‘死’?”
白流月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。他只是死死盯着两枚铜铃,盯着那同步明灭的裂纹,盯着漩涡中那只苍白的手……浑浊的老眼里,最后一丝属于“白流月”的光,正被一种更深邃、更冰冷的东西,寸寸吞噬。
陈业深吸一口气,仿佛吸入了整个第八层断界腐朽的空气。
他举起的右手,五指缓缓收拢。
掌心铜铃,发出一声悠长、苍凉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悲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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