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感到对方掌心温度低得反常,竟比这峡谷阴风还凉上三分。
她心头微凛,瓶塞却已拔开,仰头倒了一滴于指尖,轻轻抹在颈侧伤口。
玉露接触肌肤的刹那,清凉化作温润暖流,丝丝缕缕渗入皮肉。伤口边缘的焦黑褪去,新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,只余一道极淡的粉痕。
“果然……”她低语,眼中掠过一丝惊疑,随即被更大的警惕取代,“你为何有备此物?”
陈业垂眸,枯枝点着地面泥泞,划出歪歪扭扭的“陈”字:“姑娘有所不知。老朽当年在陈业深处寻药,遇过数次虚空潮汐,每次皆靠此物续命。后来便养成了习惯,瓶不离身,药不离口。”他顿了顿,抬起混浊老眼,目光落在花镜心耳垂那枚震颤未止的赤金坠子上,“倒是姑娘这护身符……材质非凡,内蕴‘玄机锁魄阵’,应是不渡川秘传。可惜阵纹太浅,只够挡一次裂刃,第二次……怕是连护住心脉都难。”
花镜心浑身一僵,猛地抬手捂住耳朵——那坠子是她十六岁生辰时,兄长亲手所铸,阵纹深浅连她自己都不甚明了!这老东西一眼看破,绝非偶然!
她指尖发凉,强撑着扬起下巴:“你懂阵法?”
“略通皮毛。”陈业咳嗽两声,咳得肩胛骨在薄衫下凸出嶙峋轮廓,“当年替一位阵痴前辈抄录过三卷残谱,记得些零散口诀罢了。”
花镜心盯着他,忽然冷笑:“抄录?怕是偷学吧!不渡川的玄机锁魄阵,岂是随便抄抄就能参透的?!”她往前逼近一步,罗裙破洞处露出的小腿绷紧如弓弦,“说!你到底是谁?跟不渡川有何渊源?!”
话音未落,陈业却猛地抬头!
那一瞬,他眼底浑浊尽褪,竟似有两簇幽蓝鬼火“腾”地燃起,映得整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诡谲非常。花镜心猝不及防,心神剧震,竟被那目光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滞住。
可只是一息。
陈业又剧烈咳嗽起来,佝偻着背,枯枝“啪嗒”掉进泥水,老眼重新蒙上厚厚灰翳,连声音都嘶哑破碎:“咳……姑娘莫吓老朽……老朽只是个捡骨头的糟老头子,哪敢窥探不渡川的秘辛……”他颤巍巍从怀中掏出块黑黢黢的兽骨,上面刻满扭曲符文,“您瞧,这是老朽在陈业深处拾得的‘引路骨’,上面刻着通往第一层断界的路径……若姑娘不信,老朽这就带路,绝不踏错半步!”
花镜心胸口剧烈起伏,指尖掐进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。她盯着那块兽骨,符文确为古墟文字,且走势与不渡川典籍中记载的“断界引路术”隐隐相合……难道这老东西真只是个运气极差、又苟且偷生的散修?
她咬了咬牙,终于将天香玉露塞回陈业手中,声音冷硬:“带路。若再耍花样……”她指尖凝聚一缕灵光,狠狠碾碎身旁一块顽石,“本姑娘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陈业连连点头,捧着瓷瓶的手却稳如磐石,甚至悄悄将瓶口朝内倾斜,任一滴玉露无声滑落,在泥水中洇开一小片晶莹水痕——那水痕未散,反而如活物般缓缓蠕动,勾勒出半枚模糊的云纹印记。
他弯腰拾起枯枝,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,步履蹒跚,背影佝偻如一张拉满又松弛的旧弓。
花镜心紧随其后,目光却始终黏在他后颈——那里,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正若隐若现,如游龙蛰伏于枯皮之下,随着他每一步落下,纹路便微不可察地亮起一分,又迅速黯淡。
她没察觉。
可她耳垂上那枚赤金坠子,却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,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。缝隙深处,一点猩红微光急速明灭,如心跳,如预警。
陈业走在前头,枯枝点地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,节奏缓慢而规律,仿佛在丈量某种古老而残酷的韵律。他经过一处塌陷的岩壁,壁上残留着半幅模糊壁画:一个披发跣足的女子立于深渊之畔,双臂平举,十指间垂落十条银线,线的尽头,系着十个姿态各异的人偶。人偶面容模糊,唯有一只眼睛被刻意放大,瞳孔中各自映着不同的星辰。
陈业脚步未停,却在壁画前多停留了半息。他枯瘦的左手在袖中微微蜷起,拇指指甲无声划过食指指腹,一道细小血珠沁出,随即被袖中暗藏的玉瓶悄然接住。
花镜心只当他又在装模作样,烦躁地催促:“磨蹭什么?!”
“姑娘稍候……”陈业声音沙哑,枯枝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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