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把你名字,种进你骨头里了。”陶家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和灵护一样。”
周衡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青光,快得无人察觉。
“那就让它种。”他抬脚,踏向第一级指骨台阶,“我倒要看看,它种进来的,到底是名字……还是刀。”
脚落阶上,绿火骤亮。
整条骨阶轰然震颤,所有蜡烛同时爆燃,幽绿火焰升腾三尺,火中浮出无数张人脸——全是山里失踪者,他们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喉咙里涌出汩汩黑水,水面上漂浮着同一行字:
“周衡,你来晚了。”
周衡没看那些脸。
他低头,盯着自己踩在骨阶上的左脚。鞋底沾着雪,雪下隐约露出半枚暗红印记,形如残月,与灵护颈后那道疤,严丝合缝。
身后,王成安数到第六声。
“六。”
灵护忽然剧烈呛咳起来,一口黑血喷在王成安衣襟上。血落地即凝,化作七粒黑豆,豆壳上各刻一个“衡”字。
陶家仁一把攥住周衡手臂:“停下!她心口要裂开了!”
周衡脚步未停。
第七级台阶,就在眼前。
他迈出右脚。
就在足尖触阶刹那,整片白桦林突然陷入绝对寂静。风停,雪滞,连灵护的心跳都消失了半拍。
然后——
咚!
第七声,清晰得如同敲在耳膜上。
王成安嘶吼:“七!”
周衡右脚,重重落下。
骨阶崩裂。
幽绿火焰轰然倒卷,尽数涌入他脚下裂缝。裂缝深处,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,瞳孔里映出倒悬井口,井沿密密麻麻的眼睛齐齐转向周衡,眼眶中流淌的黑水,正汇成一行血字:
“你才是第七个匣子。”
周衡低头,看着自己踩在裂缝上的右脚。鞋底那枚残月印记,此刻正渗出青色荧光,光芒顺着裤管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符文——全是“生”字变体,层层叠叠,如活物般搏动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低沉,却震得四周积雪簌簌滚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抬眼,目光穿透雾障,直刺白桦林深处那点红光,“它早把‘生’字,刻进我骨头里了。”
陶家仁脸色惨白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从我第一次听见阿生声音那天。”周衡缓缓拔出断刀,刀尖垂地,一滴血落在骨阶裂缝中,“它没骗我。它真的……一直在等我。”
雾中,那点红光剧烈闪烁起来,像垂死萤火。
而雪地上,那串通往白桦林的脚印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末端开始,一寸寸染成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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