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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中岛手里的东西(第1/4页)

桐生也哉把那份牛皮纸档案盒放在特别调查组的桌面上,没有急着翻开。

中岛幸之助跟了佐藤健一十几年。

经手的项目不计其数,他手里的东西一定比石川隆文手里的东西还要多。

桐生也哉想了想...

桐生也哉没料到自己一时兴起的比喻,竟被刘邦正和精准反诘——“若你是萧何,那谁是刘邦?”

茶水间里空气骤然一滞。自动贩卖机幽蓝的指示灯微微闪烁,像在无声地倒数着某种临界点。乌龙茶罐壁沁出细密水珠,顺着手腕滑落,在制服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
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罐微凉的茶,铝制罐身映出自己略显模糊的轮廓:额角还带着调查组连续四十八小时熬夜留下的浅淡青影,眼尾有未褪尽的疲惫,可瞳孔深处却沉静得像初春解冻的淀川水面,底下暗流无声奔涌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应付式的笑,也不是谦逊的笑,而是一种近乎坦荡的、带着温度的释然。

“课长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您问谁是刘邦……其实这个问题,我三个月前在总行档案室翻阅昭和四十二年关西金融整顿纪要时,就问过自己。”

刘邦正和眉头微蹙:“哦?”

“那时候我看到一份手写批注,署名是时任大藏省主计局次长的佐藤健三。”桐生也哉指尖轻轻敲了敲罐身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“他在‘大阪分行人员调任建议’栏末尾写了这样一句话——‘基层之根不深,则大厦之顶必倾。然欲固其根,非培土浇水,而在引泉入渠。’”

茶水间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抵达楼层的“叮”声。

“我当时不明白‘引泉入渠’是什么意思。”桐生也哉仰头喝了一口乌龙茶,喉结微动,“直到上周,在东京总行人事部看到您的履历复印件——昭和五十八年,您以支店长代理身份赴冲绳处理琉球信用金库破产善后;平成元年,您主导修订《中小企业融资风险评估补充指引》,被关西圈八家地方银行联合采纳;去年三月,东大阪精工案爆发前十七天,您亲自带队走访了二十三家上游供应商,把整条供应链的资金链断裂风险提前画出了三张预警图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刘邦正和:“课长,您知道吗?总行风控中心现在用的‘三级穿透式贷后追踪模型’,原型就来自您当年那份被退回三次、最终只在大阪分行内部传阅的《关于制造业回款周期异常波动的观测笔记》。”

刘邦正和怔住了。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——那里常年放着一本磨破边角的黑色硬壳笔记本,封面用胶带补了三处,封底印着早已倒闭的“大阪第一印刷所”字样。

“您说您只是中人之姿。”桐生也哉声音低了下来,却更沉,“可真正的中人之姿,是能在暴雨将至时听见云层里的雷声,是在所有人都盯着账面数字时,蹲下去摸一摸厂房地面的湿度,是在信贷员还在讨论抵押物估值时,已经把工人食堂的米价涨跌记进了风险系数。”

他往前半步,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刘邦正和耳后新生的几缕白发:“所以课长,我不是刘邦。大垣支店长也不是。甚至连东京总行那些穿灰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董事们,也都不是。”

“真正决定谁是刘邦的——”桐生也哉抬手指向窗外,玻璃映出楼下银行广场上匆匆走过的职员身影,有人抱着文件夹小跑,有人撑伞避雨,有人站在喷泉边喂鸽子,“是这个时代本身。是泡沫破裂后亟待重建的信用秩序,是关西制造业转型阵痛中嗷嗷待哺的三千家企业,是明年就要落地的《金融再生法案》里尚未填满的七十六个空白条款。”

“而您,”他收回手,掌心朝上,像托起一枚看不见的印章,“是那个最早把印章蘸好朱砂的人。”

刘邦正和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慢慢拉开西装内袋,取出那本旧笔记本,拇指摩挲着磨损严重的封脊。纸页边缘已卷曲泛黄,其中一页明显被反复翻阅,折痕深得几乎裂开。他没翻开,只是把它按在胸口,仿佛压住某种即将破膛而出的东西。

“桐生君……”他嗓音有些哑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计划好了?”

桐生也哉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计划只完成了一半。另一半,得看您愿不愿意陪我赌一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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