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……”她喃喃道,手指绞紧蓝布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可我……我不能走。我走了,阿爹阿娘……就真的没人为他们洗冤了……”
“谁说没人?”卫大哥忽而一笑,指尖轻点她眉心,“你信我,还是信那些天天往你粥里加‘福泽米’、夜里偷听你梦话的‘叔叔婶婶’?”
大姑娘怔住。
“你阿爹咳血时,是谁连夜冒雨请大夫?是你隔壁豆腐西施,她熬的姜糖水比祠堂香灰更管用。”卫大哥声音缓下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,“你阿娘病中想吃梅子,是谁翻山越岭摘来青梅?是你家后院的老槐树,年年结得最密,可村里人却说,那是‘不祥之树’,砍了三次,根须还在夜里往上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钩:“这些事,他们怎么从不提?”
大姑娘嘴唇微微颤抖,终于,一滴泪重重砸在蓝布上,洇开一片更深的湿痕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似枯枝折断。
卫凌风与卫大哥同时侧首,只见窗外檐角,那只衔来蓝布的夜枭,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着,双目圆睁,已没了气息。
而它爪下,赫然粘着一小片暗红鳞屑,边缘锋利如刀。
卫大哥瞳孔骤缩:“龙鳞残渣?不对……这是活物被强行剥离龙息后的反噬!”
话音未落,整座海音村上空,浓云骤然翻涌,如墨汁泼洒。月光被彻底吞没,唯余一线惨白,直直刺向祠堂屋顶——那里,一道瘦长黑影静静立着,手持青铜铃,铃舌未动,却发出摄魂嗡鸣。
“释能?”卫凌风低喝。
黑影缓缓转头。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一张枯槁面容,眼窝深陷,唇色青紫,袈裟下摆随风鼓荡,露出半截小腿——皮肤皲裂,密布暗金纹路,正与大姑娘腕间隐现的鳞斑同源!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枯哑嗓音如砂纸摩擦,“两位施主,好大的胆子。竟敢擅动‘祭品’心尖之物?”
他抬起枯爪,指向大姑娘怀中蓝布:“此物染了龙息,早非凡品。你们取它,便是动了海音寺根基……”
“放屁!”卫凌风厉声斥道,紫霄玄雷已在指尖噼啪跃动,“什么根基?是你们拿活人喂龙,还是拿谎言砌塔?!”
释能枯唇扯开一丝狞笑:“真相?呵……小姑娘,你可知你阿爹为何咳血三年不愈?因他每日饮的‘止咳汤’里,融了半钱龙骨粉。你阿娘为何夜夜梦魇?因她枕下压着的‘安神符’,画的是逆鳞咒——引龙息入体,蚀其魂魄,养其肉身!”
大姑娘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床柱上,蓝布从掌心滑落,飘向地面。
“你胡说!”她嘶喊,声音却已破碎不堪,“阿爹阿娘……他们明明……”
“他们明明快死了,才被推上祭坛。”释能手中铜铃突然暴响,声浪如潮,“而你,是他们用最后一口气,换来的‘续命引’!你生来就该是龙躯容器,你流的每一滴血,都比他们许的千个愿更值钱!”
“轰——!”
一道紫电撕裂黑暗,直劈释能面门!
释能竟不闪不避,任由雷光炸在眉心,焦黑裂痕蜿蜒而下,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血肉。他狂笑起来,笑声震得屋梁簌簌落灰:“看到了吗?这才是真相!你们敬的神,吃的肉,全是从龙尸上剐下来的!而你们,不过是……”
“——闭嘴。”
卫大哥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他并未出手,只是轻轻抬手,按在大姑娘颤抖的后颈。
刹那间,金光暴涨!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而是——
【溯影·心灯】。
大姑娘眼前骤然一黑,随即,无数碎片汹涌而至:
——阿爹蜷在灶膛前,咳得浑身抽搐,却将一碗滚烫药汁递向阿娘,自己只舔舐碗沿残留的苦涩;
——阿娘深夜跪在祠堂,额头抵着冰冷青砖,手中绣绷上,蓝布腰带的纹样尚未完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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