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扎破指尖,血珠混着靛青染透布面;
——暴雨夜,阿爹背着阿娘冲进海音寺山门,背上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,释能站在台阶最高处,手中铜铃轻晃,铃舌未动,却有无数细如蛛丝的暗金光线,从铃内射出,缠上阿爹脚踝……
画面戛然而止。
大姑娘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抠进地板缝隙,指甲崩裂,鲜血混着灰尘。她没哭,只是剧烈喘息,像离水的鱼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抬起头,脸上泪痕干涸,眼神却淬了寒铁,“原来他们骗我……骗了我整整七年。”
释能笑声一顿,枯眸闪过一丝惊疑:“你竟能承住溯影心灯?!”
“因为我的心,比你们的谎更硬。”大姑娘缓缓站起,拾起地上蓝布,仔细叠好,塞进怀里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她望向卫大哥,又看向卫凌风,忽然弯腰,深深一礼:“哥哥,姐姐……带我走。”
没有犹豫,没有哀求,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平静。
卫大哥颔首,正欲开口——
“等等!”释能怒啸,手中铜铃疯狂震颤,“孽障!你既知真相,便该明白——你体内龙息已与血脉相融,离了海音寺龙涎香压制,三日之内,必被反噬焚心而死!”
大姑娘脚步未停,只回头,淡淡道:“那就死在路上好了。”
她抬手,竟主动扯开自己右腕衣袖——
暗金鳞斑之下,皮肤竟隐隐透出琉璃光泽,如薄冰覆盖,又似熔岩将凝。
“你们以为,龙息是毒?”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,眼尾微扬,竟有几分卫大哥惯有的狡黠,“可我昨夜梦见……阿娘说,真正的龙,从不惧火。”
话音未落,她腕间鳞斑骤然炽亮!
“不好!”卫凌风失声。
可异变已生——
那琉璃光泽如活物般蔓延,瞬息覆盖整条手臂,所过之处,暗金鳞片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莹白如玉的肌肤。而剥落的鳞片并未坠地,反而悬浮半空,嗡鸣震颤,竟折射月光,化作七枚细小金印,齐齐烙向释能眉心!
“啊——!”释能惨嚎,枯爪急挥,却挡不住金印入体。他踉跄后退,袈裟寸寸碎裂,露出胸腹间狰狞旧伤——那分明是数道新鲜爪痕,皮肉翻卷,正渗出暗金血液!
“你……你竟已……”他瞳孔涣散,声音嘶哑,“龙息……反噬……竟成了……你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七枚金印骤然爆开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如叹息的“啵”。
释能整个人僵在原地,枯槁面容缓缓龟裂,裂缝中透出纯净金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,那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继而化作点点星辉,随风消散。
祠堂屋顶,唯余一枚青铜铃,叮当坠地,铃舌完好,却再无一丝声响。
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烛火摇曳。
大姑娘收回手,腕间鳞斑尽褪,唯余一痕浅浅月牙印记,莹莹生光。她望着释能消失的地方,久久未语,末了,轻轻呼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卫凌风走上前,将一件宽大斗篷披在她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卫大哥收起龙鳞,转身推开房门。
门外,被天地失色定格的村民依旧静止如画,月光重新流淌,温柔地覆在他们僵硬的肩头。
大姑娘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生活了十七年的村落,没有留恋,没有仇恨,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。她迈步而出,斗篷下摆拂过门槛,像划开一道陈旧的结界。
三人身影融入夜色,走向码头。
身后,海音村灯火依旧,只是祠堂供桌上的那碗“安神汤”,不知何时,已悄然结了一层薄薄的、剔透的冰。
冰面倒映着月光,也映出大姑娘远去的背影——那背影挺直如新竹,每一步落下,腕间月牙印记便微光一闪,仿佛在回应着大海深处,某一声沉睡已久的、悠长龙吟。
而此时,涂州码头的客船上,青青正枕着卫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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